萬丈佛掌轟然落下。
須菩提的食指沒有動。
指尖對著掌心正中央的卍字，指甲蓋上落了一粒灰塵，灰塵被下方湧上來的佛光氣浪吹掉了。
接觸的一瞬間沒有聲音。
然後是一聲極輕的響。
像碗碟摞太高了從桌沿滑下去磕在地面上的那種聲響，很細，很短。
咔。
萬丈佛掌的掌心出現了一個點。
那個點就在須菩提食指指尖觸到的地方，比針眼還小，是靛藍色的。
裂紋從那個點開始長。
先是一條，沿著掌心的紋路往外走，走到掌根的位置分出了兩條岔路，兩條岔路又各自生出新的裂紋，裂紋的顏色都是靛藍的。
如來的右手拇指舊傷裂開了，血從指甲縫裡湧出來滴在虛空中，每一滴血落下去都化成一個梵文字元試圖修補掌上的裂紋。
修補的速度趕不上裂紋生長的速度。
金色的碎屑開始從佛掌表面剝落，像是年久失修的廟牆上掉下來的漆皮，一片一片往下飄。
須菩提的食指往上推了推。
不到半寸。
咔。
第二聲響。
這一聲比第一聲大了一點，裂紋同時貫穿了五根手指，從大拇指一首裂到小指，每根手指上都佈滿了靛藍色的紋路。
碎片的數量多起來了。
掌面上的梵文經咒碎了一半，碎掉的經咒化成金色的光粒漫天飄散，落在靈山的廢墟上，石頭被光粒燙出一個個小洞。
藥師佛的琉璃淨光狂湧，試圖從下方托住正在崩解的佛掌。
琉璃光接觸到靛藍色裂紋的一瞬間也碎了，碎成了琉璃色的渣子撒在殿堂地面上。
如來的六丈金身上出現了新的裂紋。
左肩到右腿那條舊裂紋還在，現在從胸口正中又生出了一條新的，新裂紋沿著肋骨的走向蔓延，新舊交匯的地方滲出了白色的光。
他的嘴唇發青。
“藥師。”
如來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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