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
三天前須菩提逼他退了三步。
今天他全力出手之後退了十步。
藥師佛的琉璃淨光徹底碎了，他本人從半空中跌落到地面上，一條腿跪在了碎裂的地磚上，手按住胸口，指縫間有琉璃色的碎光漏出來。
殿堂裡的佛龕全滅了。
三千尊佛像背後的光圈一個都沒有再亮起來。
大雷音寺的殿頂那條被如來力量脹開的裂縫更大了，肉眼能看到天空。
天空是灰白色的。
金色的光雨還在飄，像是下了一場沒有溫度的雪。
如來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金血，手背上的血跡留了一道。
他看著七步之外的須菩提，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他的聲音啞了。
須菩提把拂塵搭回肩上，塵絲上沾了一片很小的金色碎屑。
“老夫沒有境界。”
他的手撥了撥塵絲上那片碎屑，碎屑掉在地上，在靛藍色的袍角邊上彈了一下滾遠了。
“境界這種東西，是你們這些後輩自己劃的。”
如來的額心佛珠又裂開了一絲。
裂紋從左邊延伸到右邊，快要貫穿整顆佛珠了。
他合十雙掌的動作放下來，十根手指全在發抖。
西根手指的指甲縫裡都是血，舊的幹了，新的又從底下滲上來。
“那你殺了貧僧也無用。”
如來的聲音從嘶啞中穩下來了一點。
“悟空的三片殘魂在第七層須彌陣眼裡，陣眼跟貧僧的命脈相連，貧僧死，陣眼碎，殘魂一起碎。”
須菩提看著他。
“誰說老夫要殺你了？”
如來的嘴唇動了一下。
“老夫說的是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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