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的眼睛在閉了三息之後睜開了。
須菩提己經走到了密室門口。
“菩提道友。”如來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
須菩提沒有停。
“你強取本源的那一天。”如來撐著石壁站了起來，右腿拖在地上使不上力，左手扶著牆才沒摔下去。“天道反噬會落在你和悟空身上，不會落在貧僧身上。”
須菩提的腳步穿過碎掉的門框，踩在大殿地面上。
滿殿的碎磚粉末石料梵文碎屑鋪了一地，立柱斷了七根，殿頂塌了三分之一，暗紅色的天穹己經在褪色了，三佛合力斷了兩股之後剩下的那一股維持不住靈山法器的狀態。
天色在一點一點恢復成灰白。
“老夫的事，老夫自己擔。”須菩提頭也沒回，聲音從破碎的殿門口飄進密室裡。
如來的手指摳進了石壁的縫隙裡，指甲縫裡的血被碾進了石頭縫。
“你護得了他一時。”如來對著他的背影說。
須菩提沒有接話。
他走過大殿正中間，走過碎裂的蓮臺底座，走過地基上七層梵文己經暗了五層的地面，走到了殿門口。
殿外的光照進來，打在他的道袍上。
道袍上有灰有塵有碎磚的粉末，左肩的補丁被三佛合力的餘波崩開了一角，露出裡面洗得發白的裡衣。
他站在殿門口停了一息。
拂塵上的猴毛在安靜地發著微光，懷裡的光珠貼著胸口，暖的。
往外走了三步。
殿外的廣場上鋪滿了碎石和倒塌的佛像殘片，五百金剛的法器碎了一地，三千羅漢散落在山坡各處，有的躺著有的趴著有的靠在斷牆上，沒有一個站得起來的。
嵌在山壁裡的觀音從凹坑裡滑了出來。
她一隻手撐地，另一隻手按著胸口，金血從指縫裡往外滲，袈裟的下襬全是碎石磨出來的破口。
須菩提從她面前走過去。
觀音的嘴動了一下。
“祖師。”
須菩提停了半步。
“淨瓶上的靛藍，擦不掉的。”他沒有看她。“那是老夫留的記號，什麼時候老夫想找你了，順著那個記號就能找到。”
觀音的手指在地面上摳了一下，指甲斷了也沒鬆開。
“你們布的局，害的人，欠的債。”須菩提邁開了那半步。“老夫一筆一筆都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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