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鎖鏈？他們以為老夫不知道這東西怎麼破？”
這句話落下時，前方虛空裂口忽然偏移，原本首指黑松林的通道被一股舊日殘留的氣息扯向荒道東側，須菩提沒有硬改方向，只任由那股氣息牽著自己落下。
腳下是一片廢墟。
斷裂的石階埋在荒草裡，焦黑的佛印殘留在地面，幾根碎柱橫倒在塵土中，裂口上還留著被重物砸開的痕跡。
須菩提站在廢墟中央，風從破牆間穿過，捲起一層舊灰。
“這裡。”
他低頭看著腳邊那道深裂痕，裂痕從廢墟中心一路延伸到斷牆下，盡頭還嵌著幾粒金色碎屑。
這裡曾經短暫出現過靈山投影。
這裡也是真假美猴王事發之後，悟空被押往雷音之前，在人間留下最後掙扎的地方。
金箍棒曾從他手裡脫落，砸在地上，砸出這道裂痕。
須菩提蹲下身，手指貼上裂痕邊緣，塵土被靈力拂開，那些被歲月蓋住的畫面一點點浮了出來。
一隻猴子跪在裂痕盡頭，雙手撐著地，頭頂金箍收緊，額角貼著泥，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喘聲。
周圍站著佛門金身，天庭神將，取經隊伍的人影也在更遠處搖晃。
有人喊：“妖猴休要再裝。”
有人說：“真與假，佛祖自會分辨。”
還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帶著怒意和困惑，在殘影裡顫著。
“悟空，你又騙貧僧嗎？”
須菩提的手指在泥裡停住，裂痕中那段舊日殘影隨之暗了下去。
“唐三藏。”
他沒有罵，也沒有怒，只把這個名字唸了一遍。
風從廢墟外吹來，吹開一片雜草，草下露出一點暗金色。
須菩提伸手撥開泥土，從裂痕盡頭取出一截斷裂的金箍碎片。
碎片只有指節長短，邊緣開裂，內側刻著佛門咒紋，外側沾著乾涸的血，寒意從金屬裡滲出來，貼上掌心的時候，連方寸山靈脈留下的餘溫都被帶走。
須菩提看著那截碎片，久久沒有動。
一道細微的殘念從金箍裡傳出，斷斷續續，像被緊箍咒碾碎後剩下的最後回聲。
“師父。”
須菩提把碎片握進掌心，掌心皮肉被裂口劃破，血順著指縫落進泥裡。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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