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伸手捏碎了那團青光,碎屑從指縫間灑落,還沒落地就化成了虛無。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腔裡的空氣又冷又澀,像是把整個密室的寒意都吸進了肺裡。
然後傳訊陣亮了。
不是天庭內部的傳訊陣,是跨界傳訊,靈山的。
金光從陣中浮起,凝成一朵蓮花的虛影,蓮花瓣上刻著梵文,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看上去慈悲而莊嚴。
如來的聲音從蓮花裡傳出來,不急不緩,溫潤得像春風拂面。
“陛下,因果鎖鏈天庭那一環似乎出了些問題,不知陛下可否解惑?”
玉帝睜開眼睛,盯著那朵金色蓮花看了幾息,然後伸手在傳訊陣邊緣按了一下,陣紋亮起,他沒有對著蓮花說話,而是偏過頭,朝密室角落喊了一聲。
“太白。”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太白金星推門而入,看見那朵懸浮的金色蓮花時,臉上僅存的那點血色也沒了。
“陛下。”
“你來應。”
玉帝從蒲團上站起來,龍袍下襬掃過地面,他走到密室另一側的暗角里,背對著傳訊陣,把自己藏進了燈火照不到的陰影中。
太白金星看著玉帝的背影消失在暗角里,又看了一眼那朵還在等待回應的金色蓮花,嚥了口唾沫,走到傳訊陣前,彎腰行禮。
“佛祖萬安,陛下正在閉關調息,老臣代為傳話。”
蓮花上的梵文閃了閃,如來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溫潤,依舊不急不緩,可太白金星聽出了那溫潤底下壓著的東西。
“太白仙翁,因果鎖鏈天庭那一環忽然空了,不知是何緣故?”
太白金星的後背又開始冒汗了,他把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從喉嚨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像在嚼碎石頭。
“回佛祖的話,天庭那一環的核心符詔在運轉中出了些偏差,氣運回流時衝擊了法陣根基,導致陣紋崩散,實非人力所能控制,天庭正在全力修復。”
蓮花靜靜地懸浮著,梵文的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呼吸。
如來沒有立刻說話,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太白金星彎著的腰開始發酸,額頭上的汗珠滴到了傳訊陣的陣盤上,洇出一小片水漬。
“修復需要多久?”
太白金星張了張嘴,暗角里的玉帝沒有給他任何指示,他只能硬著頭皮往下編。
“此事牽涉天庭氣運根基,不敢草率,至少需要三日。”
蓮花上的光芒忽然收斂了,梵文一個接一個地暗下去,最後只剩下花心處那一點金光還亮著,像一隻正在注視他的眼睛。
“三日。”
如來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可太白金星覺得那兩個字像兩塊石頭,一左一右地壓在他的肩膀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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