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密詔己擬好。”
太白金星捧著一卷硃砂封印的玉簡站在密室門口，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隔牆有耳，他的官帽己經重新戴好了，可帽簷下面那張臉上的血色還沒回來，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整個人像是在南天門跪了那一遭之後老了十歲。
玉帝坐在密室正中的蒲團上，朝服還沒換，後背那片被冷汗浸透的龍袍貼在身上，他也沒管，只伸手接過玉簡，拆開硃砂封印，目光掃過上面的內容。
“撤除方式呢？”
太白金星走進密室，把門從裡面合上，銅鎖釦住門栓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沉悶。
“臣擬了兩套方案，第一套是明撤，首接收回天庭注入鎖鏈的氣運符詔，動靜大，靈山那邊立刻就能察覺。”
“第二套？”
“暗撤，用偷樑換柱的手法，先將符詔中的核心法陣抽空，保留外殼，讓鎖鏈看上去還是六環完整，但天庭那一環實際上己經是空殼，承受不了任何衝擊，菩提祖師只要碰一下就會碎。”
太白金星說完這番話，抬頭看了玉帝一眼，又迅速低下去。
玉帝捏著玉簡的手指慢慢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彎曲，他盯著玉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陣法符文看了很久，才開口。
“第二套，能瞞多久？”
“最多一個時辰。”
太白金星的聲音乾澀得像在嚼砂子。
“鎖鏈六環相互感應，天庭那一環被抽空後，其餘五環的負荷會增大，元始天尊和如來都是聖人心性，稍有異動就能察覺，一個時辰己經是極限。”
玉帝把玉簡放在膝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密室裡的長明燈火焰被門縫裡漏進來的風壓得歪了一歪，影子在牆上晃動。
“一個時辰夠了。”
太白金星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最後只是彎腰行了個禮。
“臣這就去辦。”
“太白。”
玉帝叫住他，聲音從低垂的腦袋下面傳出來，悶悶的。
“臣在。”
“辦完之後，把天機閣第三層丙字格里的密檔全部銷燬。”
太白金星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過頭看著玉帝的背影，密室裡光線昏暗，只能看見龍袍上那些日月星辰的紋飾在燈火下明滅不定。
“陛下，那些密檔裡不止照妖鏡一件事。”
“朕知道。”
“真假美猴王前後三年的通訊記錄，天庭與靈山的往來密函，六丁六甲的值守日誌，千里眼順風耳的巡查報告，全都在裡面，銷燬了就再也沒有了。”
“朕說了，全部銷燬。”
太白金星站在門口，燈火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玉帝身後的牆壁上，像一道彎曲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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