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那邊沉默了兩個呼吸的長度,再開口時嗓音裡的急迫變成了一種極其罕見的凝重。
“他跟如來合流了?”
“還沒有合流,但他在往那個方向移動,速度不比老夫慢。”
“我追不上他,我那三個時辰的封鎖雖然解了但靈識傷了根,需要至少一日才能恢復到能追上準聖的程度。”
須菩提的腳步依然在虛空中勻速前進,白髮被速度帶起來的風吹得狂舞,他的嗓音從風裡送出去時平穩得像在跟人嘮家常。
“你不用追了,守好你那頭就夠了。”
“老菩提,你一個人對兩個?元始加上如來的遠端佛力,那不是鬧著玩的!”
“老夫不跟他們打。”
通天教主的靈識在虛空中打了個旋,帶著明顯的困惑。
“不打?那你衝過去做什麼?”
“取東西。”
須菩提把這兩個字送出去之後就切斷了靈識聯絡,他的身形在虛空中劃出一道肉眼不可見的弧線,弧線的終點對準了取經隊伍所在的那片平原。
他的靈識在飛行中掃過那片平原的上空,六耳獼猴體內被如來重新焊死的封印清楚楚地映在他的感知裡,那道封印比上次他試探時厚了三成,如來那一成佛力的加入讓它變成了一道幾乎無法從外部強行撕裂的壁壘。
可須菩提的嘴角在感知到那道壁壘的厚度時,反而鬆了下來。
“你把一成佛力放在那裡,就意味著你本體少了一成。”
他的聲音送進風裡被撕碎,誰都沒有聽見。
“少了一成佛力的如來,維持因果鎖鏈的餘力就不夠了。”
他的靈識朝著高空中那兩環鎖鏈的方向掃了一眼,果然,跳動的間隔雖然在縮短,但光芒的亮度比昨夜暗了一層,那層暗淡極其細微,不是他這種級別的存在根本察覺不到。
“你顧了這頭就顧不上那頭,你以為老夫不知道嗎?”
腳下的虛空裂隙在他身後一道接一道地撕開又合攏,像是天地本身在為他讓路。
就在他即將穿過最後一重屏障進入取經路上空的時候,他的靈識驟然鎖定了北方。
一道冰冷到極致的氣息正從那個方向以不亞於他的速度逼近同一個目標,那道氣息的底色是清冷的仙家道韻,道韻中夾雜著極其純正的先天靈寶的鋒芒,那把鋒芒須菩提認得,盤古幡。
元始天尊。
須菩提的腳步在虛空中停了下來,拂塵的白絲在他身側落下去貼著他的袍擺不動了。
他站在高空中看著北方那道正在快速逼近的氣息,渾濁的老眼裡映著對方移動的軌跡,那條軌跡跟他自己的路線在前方五百里外的平原上空形成了一個交匯點。
交匯點的正下方,就是取經隊伍紮營的位置。
通天教主的意念再次從遠處炸進他的識海,這一次只有幾個字,急促而滾燙。
“老傢伙跑了,我沒攔住,你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