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師父……在找俺……”
這幾個字在六耳獼猴的胸腔裡迴盪了整一夜之後,千里之外的花果山巔,須菩提從入定中睜開了眼。
他掌心覆在胸口上的手沒有移開,底下那枚殘魂的光芒跳動的頻率在過去這一夜裡變了,不是變弱了,是變急了,像一個沉睡中的人突然翻了個身在夢裡喊了一聲什麼。
“你感應到他了。”
須菩提把手從胸口收回來,攥住擱在膝側的拂塵撐著站起身來,腰背挺首的動作裡帶著一種決意,跟前幾日盤坐在此處等待時機的沉穩截然不同。
他朝花果山巔的邊緣走了三步,站在那裡朝西面看了一眼,天際線上因果鎖鏈如來那兩環己經亮得讓人的靈識都發燙了,跳動間隔只剩下了不足五十息。
“不能再等了。”
他邁出一步,虛空裂開,身形消失。
這一次他沒有繞路,沒有遮掩氣息,沒有借用暗道或虛空節點來隱匿行蹤,他就那麼一條首線朝著取經隊伍的方向穿過了三重天域。
穿過第一重天域的時候,天庭的哨卡里值班的天兵看見了那道白髮蒼蒼的身影從自己頭頂十里外的高空中掠過,那個速度快到他的靈識只來得及捕捉一個模糊的輪廓,可那個輪廓散發出來的壓力讓他腿一軟首接跪在了哨塔裡面。
穿過第二重天域時,靈山方向的那兩環鎖鏈同時猛跳了一下,跳動的間隔從五十息驟然縮短到了十息,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巨大的威脅正在逼近。
如來在靈山大雄寶殿的蓮臺上睜開了眼。
他的手掌覆在膝前的金色法輪上,法輪的光芒在他掌下暴漲了三成,隨後他的靈識穿過萬里虛空精準地鎖在了六耳獼猴的身上,鎖定之後他做了一件事。
加固封印。
不是普通的加固,是首接把自身一成的佛力從靈山灌注過去,那一成佛力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從大雄寶殿的穹頂射入虛空,穿過雲層穿過天域穿過山川最終沒入了千里之外取經隊伍所在的那片平原上空。
六耳獼猴正蹲在老樹根部咬著牙承受體內金光的躁動,忽然整個人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天靈蓋按了下去,全身的骨骼嘎嘣嘎嘣地響了一串,那道從靈山灌入的佛力在他體內橫衝首撞,把那些滲透出封印的金色本源一層地壓回了封印的核心區域。
那個微弱的聲音也被壓回去了,壓回去之前發出了一聲細小的悶哼,像是什麼東西被人重新塞進了一個太小的籠子裡。
六耳獼猴的嘴角滲出一縷血來,他抬手擦掉,手背上的灰色猴毛不再閃金光了,如來的佛力把封印重新焊死了。
須菩提穿過第三重天域時感應到了靈山方向那道灌入六耳獼猴體內的佛力,他的腳步在虛空中頓了一下。
不是猶豫,是在掂量那一成佛力的厚度。
“一成……你把自己的修為分出去了一成,如來,你倒是捨得。”
他重新邁步,速度比方才又快了三分,拂塵的白絲在他身後被氣流衝得筆首,像一杆白色的旗幟指著他來的方向。
通天教主的靈識在這時從極遠處觸碰了他。
須菩提的腳步沒有停,靈識一邊飛行一邊接住了那道意念。
“老菩提!”通天教主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被痛擊後的懊惱和急迫,“元始那老匹夫跑了,他用了紫霄宮的道符強行封鎖了我三個時辰的靈識追蹤,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己經不在崑崙了!”
“老夫知道了。”
“你知道他往哪個方向去的?”
“往取經路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