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法陣的規格呢?”
“準聖級。”
須菩提的拂塵白絲不再搖了,它垂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連空氣都凝住了。
鐵背狼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聲音又粗又啞:“祖師,混沌裡面關著什麼東西?”
須菩提沒有回答鐵背狼的話,他看著青璃,嗓音裡頭的東西變了,從先前的平淡變成了一種極深極沉的凝重。
“你知道那舊鎖裡面關著什麼?”
青璃的下頜繃了一下,脖頸兩側的筋浮出來又落回去,她點了一下頭,點的幅度很小但很確定。
“知道,但青璃不敢說那個名字,說了會被它循著因果找過來。”
須菩提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然後他做了一個動作,伸出左手的食指在面前的虛空中畫了一個字,那個字剛成形就化作灰燼消散在空氣中,但青璃在那個字消散之前看清了它的筆畫,她的面色在看清的那一刻白了一層。
“是它。”她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明顯的顫抖,“如來瘋了,他真的瘋了,那個東西一旦出來,別說三界,連混沌本身都會被吞噬。”
須菩提把左手收回袖中,面容上的凝重比方才更深了一層,可他的聲音送出來時依然平穩,平穩得像一座山。
“他沒有瘋,他是被逼到了絕路。”
青璃抬頭看著他,金色豎瞳中有疑惑。
“通天教主纏住了元始,老夫拆了他的因果鎖鏈,花果山有了陣法,西海龍族即將按兵不動,他手裡能用的棋子一個一個地被掀翻。”須菩提的嗓音蒼老而緩慢,像是在給一個晚輩講一個很古老的故事,“一個被逼到牆角的聖人會做什麼?他會去找比自己更強的東西來當刀。”
“可那個東西不是刀,那個東西是災。”
“所以老夫不能讓他把鎖開啟。”
青璃盯著他的面容看了很久,金色的豎瞳中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最後她把膝蓋彎了下去,這一次不是微垂眼的客氣,而是實在在的單膝跪地。
“祖師,青璃今日帶著七十二支妖脈的性命來賭,賭的就是您能贏。”
須菩提低頭看著她跪在碎石上的身影,過了一會兒開口,嗓音比方才多了一絲溫度。
“起來,賭字不好聽,老夫不跟人賭,老夫只辦該辦的事。”
青璃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砂土,抬起頭時金色豎瞳裡那層翻湧己經平復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做了決定之後才有的乾脆。
“祖師打算怎麼處理靈山那條古道?”
須菩提轉過身朝裂谷的方向走去,拂塵搭回臂彎,佝僂的背影在戈壁的夜色中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先把悟空的魂穩住,再斷如來的退路。”
他走出幾步後停了一下,側過半邊臉朝青璃的方向說了一句話,那句話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落在青璃耳朵裡都像鐵塊砸在石板上。
“那道舊鎖是鴻鈞親手封的,如來想開啟它,至少需要三個月的時間佈陣解封,老夫不會給他三個月。”
青璃看著他佝僂的背影一步步走遠,消失在裂谷的邊緣,她站在原地攥著手指上那枚發黃的骨環,指尖的力道把骨環上模糊的紋路掐出了一道新的白痕。
鐵背狼湊過來,壓著嗓子問了一句:“你信他能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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