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猴子還沒活過來，他一定會來。”
如來這句話說完之後觀音離開了大雄寶殿，可她的腳步在走出靈山山門的那一刻就知道這件事己經瞞不住了，因為那道金色光柱穿透雲層時在天穹上留下的痕跡，整個三界的大能都看見了。
凌霄寶殿內，千里眼和順風耳跪在御階之下把他們感知到的一切一字不漏地彙報著，殿內值守的文武仙班站成兩排沒有一個人出聲，落針可聞的安靜中只有千里眼的聲音在迴盪。
“稟陛下，方寸山須菩提己從取經人體內取出了齊天大聖的本源魂魄，因果鎖鏈未被觸動，靈山佛位有損，如來吐金血兩口。”
玉帝坐在龍椅上面的身體在聽到“因果鎖鏈未被觸動”這六個字的時候朝後靠了一寸，靠的方向是龍椅的椅背，靠上去之後他那張保養得宜的面容上緊繃著的下頜線鬆了一圈。
“鎖鏈沒碎？”
“沒碎。”
千里眼把頭磕在地磚上面的聲音悶悶的，“他沒碰鎖鏈就把東西取了出來。”
玉帝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面無聲地敲了兩下，敲的節奏不緊不慢，像是在心裡算著什麼。
太白金星從文班佇列的前排朝前走了半步，笏板端在胸前的姿態恭謹到了極致。
“陛下，此事可大可小，是否需要……”
“不需要。”
玉帝的手指從扶手上抬起來朝著太白金星的方向點了一下，那個點的動作截斷了太白金星後面想說的所有話，“朕的人沒攪進去，靈山的爛攤子讓靈山自己收拾。”
太白金星的笏板在胸前微偏了一個角度，那個偏的方向暴露了他想繼續進言的衝動，可玉帝的目光己經從他身上移開落向了殿門外面黎明前最暗的那片天色上，眼底有一種精於算計的人在看到對手吃虧時才有的舒展。
“幸好朕提前把鎖鏈撤了。”
這句話聲音不大，可殿內文武仙班都聽見了，聽見之後有幾張面容上露出了心領神會的表情，那表情底下藏著的是對自家主上決斷英明的慶幸和對靈山如來的幸災樂禍。
天庭的訊息從凌霄殿傳到了各宮各殿各洞府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而與此同時，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兜率宮裡，太上老君坐在丹房的蒲團上面把手中的扇子在膝前擱下來的時候，身旁的金角童子正把他剛從天機中感應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複述著。
“師祖，菩提取出了猴子的魂，如來吐了血。”
太上老君的手從扇柄上移開搭在了自己的膝蓋上面，枯瘦的手指在膝蓋上面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就鬆開了。
“知道了。”
金角童子站在蒲團旁邊沒有走開，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什麼。
“師祖，三界都在傳這件事，好多人在問您怎麼看。”
太上老君把眼皮掀起來了半截，露出來的那雙眼睛渾濁中帶著一種比渾濁更深的東西在底層攪動著，他看著丹房對面牆壁上掛著的那幅道德經拓本看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嘴唇才朝兩側拉開了一道縫。
“此人確實有本事。”
金角童子把兩隻手揣在袖子裡歪著頭看著他，等著他後面的話。
“不僅能打，還能算。”
太上老君從蒲團上把身體朝前微傾了一個極小的角度，那個傾斜讓他的聲音送到金角童子耳朵裡的時候更低了一層，“你可知道當年鴻鈞道祖合道之前，唯一沒算進棋局裡的是誰？”
金角童子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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