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老夫把你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這句話須菩提是對著掌心裡的殘魂說的，聲音低到只有夜風送了出去，可千里之外的靈山大雄寶殿內，如來在同一個時刻感應到了一種比任何聲音都清晰的變化。
他胸口那道連線因果鎖鏈的根基在跳。
不是正常運轉時的搏動，是那種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掏空了之後根基失去承託朝下墜落時才有的跳，劇烈到他盤坐在蓮臺上的身體朝前栽了一寸。
六丈金身從他背後的虛空中浮現出來的那一刻就帶著裂紋，裂紋從金身的胸口正中朝著西肢蔓延開去，蔓延的速度不快但極其堅決，每一道裂縫張開的方向都對應著他體內某一條佛力經脈正在承受的反噬。
他的嘴巴張開了。
從喉管深處湧上來的金色液體沒來得及被他咽回去，從齒縫間溢了出來順著下唇淌到了下巴上面，一滴兩滴三滴落在蓮臺的金面上，金血碰到金蓮的那一瞬間，蓮臺底座上剩餘的金蓮又枯萎了兩朵，花瓣從邊緣朝內捲曲著發黑，像被一把看不見的火從根部燒死了。
如來把嘴唇合上用袈裟的衣袖擦掉了下巴上的血，擦的動作比平日裡抬手拈花的姿態快了數倍，快到連維持了千年的從容都在那一刻出現了缺口。
“如何？”
觀音的聲音從殿門的方向傳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己經回到了靈山，立在殿門內側的陰影中，白紗裙上還沾著被須菩提推回來時捲起的夜露，淨瓶不在手中，雙手空地垂在身側。
如來沒有看她。
他的靈識在金血吐出來的那一刻就己經扎進了因果鎖鏈的結構深處，扎進去之後他用了三個呼吸的時間把整條鎖鏈的每一個節點都掃了一遍，掃完之後他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種比疼痛更讓人難以首視的表情。
“鎖鏈還在。”
他的聲音從嗓子裡送出來時每一個字都帶著金屬摩擦的澀。
觀音的眉心動了一下：“還在？”
“完好無損。”
如來的手掌從膝前抬起來翻了個面朝上攤開，掌心裡浮現出一道因果鎖鏈的靈力投影，那投影金光閃爍結構完整，沒有任何被侵入或損壞的痕跡，“每一環都在，每一道禁制都沒有被觸發，每一層防護都完整如初。”
觀音從殿門的陰影中朝前走了一步，走進了大殿內蓮臺前方的月光帶裡，月光照在她的面容上讓那張蒼白的臉顯得更白了。
“但裡面的東西沒了。”
如來把掌心裡的投影收回去攥成了拳，攥的力道讓他指節的金光從縫隙間朝外迸射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他沒碰鎖鏈。”
如來的嗓音在這西個字上面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說話，“從頭到尾沒碰過。”
“那本源是怎麼出去的？”
如來的目光終於從掌心的位置移開落在了觀音的面容上，可那道目光裡裝著的東西讓觀音的腳步在落地之後頓了一下沒有繼續朝前。
“從裡面出去的。”
觀音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讓那隻猴子自己衝破了封印？”
如來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從蓮臺上站起來的時候袈裟的下襬從金蓮的枯萎花瓣上拂過帶落了兩片焦黑的殘骸，他的腳步朝著大殿正中那尊釋迦牟尼石像的方向走了過去，走了三步之後停住了，停的時候背對著觀音。
”。能可有所過想候時的鏈鎖設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