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市委大樓出來時,外面的天色己經開始黑了,市委大樓外面的射燈路燈都全部亮了起來。
從周國華辦公室出來時,李向東剛走到市委大樓的臺階下,就被等候多時的余文俊攔住了。
“李向東,這就走了?”
“哦,是餘秘書,是啊,這天都黑了,我得趕緊回鄉裡去,明天還有好多事呢。”
“別急著走啊,晚上咱們一塊吃這個飯,我請你。”
“你請我吃飯?周書記晚上不是還有個晚宴要參加嗎?你不得陪著領導啊?”
“哦,你說這事啊,今晚的晚宴不用我去,周書記己經安排好了,走吧,來了天州不吃晚飯怎麼能行呢。”
余文俊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指了指街對面的一家檔次不錯的餐館說道:“走,陪哥哥喝兩杯,咱哥倆吃頓便飯。”
李向東本想推辭,可看著余文俊那真誠的神色,再加上這一整天幾乎滴水未進,水米都沒怎麼打牙,肚子裡這會確實唱起了空城計,他便點了點頭:“行,餘秘書,那我就叨擾了。”
兩人找了個臨窗的小包間,余文俊點了兩道天州本地的家常菜,又要了一小壺散白。
兩人雖然見過不少次面了,但是真要說深入交流,其實連一次都沒有。
兩人一坐下,余文俊就開始套起了近乎。
“向東啊,我看過你的檔案,我比你年長五歲,就喊你弟弟了。”
李向東本就是首來首往的性格,一聽余文俊跟他這麼不客套,當即也就放下心裡那點拘束。
“那我就喊你哥哥了,這些日子,多虧餘秘書你幫忙了。”
“向東老弟這就見外了,咱們誰跟誰,來,咱們先走一個。”
兩人共同舉杯,一飲而盡杯中酒。
一杯酒下肚後,這話匣子就打開了。
余文俊問了一下李向東今天的收穫,李向東就一五一十的把跟周國華交流的內容告訴了他。
“周書記答應給我兩百萬,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到賬!”
余文俊給李向東倒滿酒,語氣深長地說道:“向東老弟,這兩百萬的事兒,周書記既然開了口,明天準能到賬。”
“但哥哥得提醒你,這錢啊,可是‘虎口奪食’搶出來的,我天天跟在周書記身邊,市裡的情況我最清楚了,現在市裡也沒錢,今年的財政預算早就花的超標了,周書記現在可以說是頂著鍋蓋在幫你了。
你回了天台鄉,牛頭山那一炮不光要響,還得響出動靜,響出讓省裡、市裡都不能不認的‘政治聲勢’。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李向東端起酒杯,眼神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沉穩:“餘秘書,我懂。這現在己經不僅僅是錢的事兒,更是周書記在賭我的命,也是我在賭天台鄉的運。來,這杯酒我敬你,也請您替我給書記帶個話,我李向東要是沒把這山炸開,我這輩子都不進天州市政府的大門!”
兩人相視一笑,辛辣的酒精入喉,像是點燃了胸中一團火。
這頓飯吃得極快,不到半小時,李向東便抹了抹嘴,辭別余文俊,開著那輛破吉普,連夜扎進了茫茫的大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