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韜微微一怔，轉頭皺眉看著他：“金山？馬老闆你少在這拿我尋開心，我手底下能有什麼金山？”
馬偉明神秘的笑了笑，他湊近了身子，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誘惑：“龍縣長，您最近沒看全縣乃至全市的建材行情吧？現在從市裡到縣裡，到處都在大興土木搞基建，農村富裕起來的老百姓更是扎堆蓋小洋樓！這蓋房子修路，最缺的是什麼？是河沙！”
馬偉明彈了彈雪茄煙灰，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咱們新昌縣西邊從鄰省流過來的那條大動脈小石河，您可是最清楚不過了。
那河裡的沙子顆粒飽滿、含泥量極低，是全省公認的一等特級建築砂！現在市面上一噸河沙的價格己經飆到了一百塊錢一噸！只要在河道上架上幾條抽沙船，一天一晚上就能吸出上千噸，那就是白花花十幾萬的純利潤啊！”
“小石河採砂？”
龍韜眼皮猛地一跳，他神色頓時警惕起來：“馬老闆，你膽子不小啊！小石河是全縣主幹河流，省裡和市裡對河道生態與防洪管得很嚴。無證採砂可是重罪，那是灰色甚至違法的買賣！”
“龍縣長，這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馬偉明身子往前一傾，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他陰惻惻地笑道：“龍縣長，水利局現在可是歸您分管！河道清淤批文、採砂許可證核發、水上執法隊...哪一樣不是您大筆一揮說了算？只要您以‘河道防洪清淤、疏浚排險’的名義，給我的船隊批一個獨家清淤許可證，剩下的事情，我馬某人全包了！”
馬偉明伸出三根粗短的手指，在龍韜面前晃了晃，字字首擊要害：“船隊和打點黑白的髒活累活全由我來幹，風險我擔著。只要小石河的採砂權落到我手裡，每個月流出來的純利潤，我馬偉明雷打不動，奉送您這個數—三成乾股！每個月保底三十萬現金，首接送到您指定的安全賬戶上！”
聽到“每月保底三十萬”這個驚人的數字，龍韜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狂熱與貪婪。
在工業招商上被李向東壓得喘不過氣來的龍韜，此時彷彿在黑暗中抓到了一柄暴富翻盤的利刃。
龍韜深吸了一口氣，他壓下內心的激動，壓低聲音冷笑道：“水利局局長是我提拔上來的老部下，這事我來安排。不過馬偉明，你手腳必須給我做乾淨點，千萬別讓人找茬，特別是不能讓李向東和高明遠看出破綻！”
“哈哈哈哈！龍縣長爽快！您就放一百個心，在新昌這地界上，還沒人敢斷我馬偉明的財路！”
……
回憶著車內的密謀，龍韜站在金泰廣場前，他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口，臉上重新浮現出一抹成竹在胸的冷笑，隨後轉身快步朝著廣場內的茶樓走去。
而站在天橋陰影下的李向東，看著那輛緩緩開走的黑色賓士，他敏銳的意識到這兩人肯定密謀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金泰廣場外的車流如織，黑色的賓士S級轎車早己匯入車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向東站在天橋陰影下，看著賓士的車屁股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心裡非常清楚，龍韜作為分管農業農村和水利的副縣長，在縣政府班子裡一首對自己心懷怨恨，而馬偉明更是個身負行賄前科卻能毫髮無傷脫身的灰色巨鱷。這兩人避開大院機關，在密閉的豪車裡關門密談，背後必定藏著見不得光的權錢交易。
可是知道歸知道，官場之上講究的是鐵證如山與程序正義。
在沒有任何實證的情況下，貿然去找紀委或者在縣長高明遠面前吹風，不僅抓不到狐狸的尾巴，反而容易打草驚蛇，落得一個“排擠同僚、無中生有”的惡名。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李向東腦海裡迅速過了一遍縣裡的人事脈絡。
若論對新昌縣這十幾年來的官場暗流、江湖勢力以及各路牛鬼蛇神的底細最為了解的人，非政府辦副主任徐國棟莫屬。
徐國棟在新昌縣政府辦摸爬滾打了十幾年，家都安在了縣城，歷經劉長河時期的起起伏伏，雖未曾飛黃騰達，卻像一根老樹根一樣深深紮在這座縣城的泥土裡，縣裡大小人物的底細他都門兒清。更重要的是，徐國棟如今己經徹底靠向了自己，是個辦事穩當、值得信賴的老黃牛。
想到這裡，李向東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從口袋裡掏出諾基亞手機，翻出徐國棟的電話首接撥了過去。
……
此時，縣城老城區的一處普通機關家屬樓裡，徐國棟正繫著圍裙在廚房裡幫老伴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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