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和李向東那邊大事己定的情況相比,副縣長龍韜這邊的情況就不容樂觀了。
今天一早,副縣長龍韜便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
他站在穿衣鏡前,特意挑了一件平日裡捨不得穿的深藏青色羊毛呢大衣,又給自己繫上了一條暗紅色的斜紋領帶。
雖然在小石河的清淤防汛專案上李向東一首沒有簽字,甚至還和縣長高明遠聯手將他推到了縣政府的邊緣地帶,但是他好歹也是縣政府黨組成員、正兒八經的新昌縣人民政府的副縣長。
今天是和恆豐集團的簽約日子,今天的簽約儀式規格極高,市電視臺和省報記者都要來,龍韜雖然在這件事情上沒有出什麼力,但是他畢竟是副縣長,今天肯定是能參加簽字儀式後的合照的,他今天哪怕只是在主席臺的側席坐著當個陪襯,好歹也能在全省的新聞鏡頭前露個臉。
可別小看了一張省報上的露臉照片,省報那可是能上省委省政府領導們辦公桌上的日常報紙。
只要自己在報紙上露了臉,總會讓省裡的領導看到自己這個人的,在官場裡露臉是非常重要的一個事情。
如果什麼事情都躲在後面,有露臉的機會不抓緊上的話,那升官跟你有個毛線關係。
露臉是一門學問,也是一種在領導面前表現自己的機會。
李向東那小子不就是經常在省裡領導面前露臉,所以才能一路官運亨通的首上這個常委副縣長麼。
龍韜自問自己比李向東大了十幾歲,經驗比他李向東一個毛頭小子強多了。
龍韜對著鏡子仔細梳理著油光水滑的大背頭,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前些天在西海大酒店二樓的包廂裡,馬偉明可是信誓旦旦地跟他拍過胸脯,說今天一定會給霍啟榮和縣委班子準備一份“天大的驚喜”,絕不會讓港商這麼順順當當地把小石河的肥肉一口吞下。在龍韜看來,馬偉明頂多也就是指使一些沿河的刺頭村民去簽約現場拉橫幅、鬧一鬧堵堵門,或者在省道上搞點交通事故噁心一下霍啟榮。
只要簽約受阻,小石河的清淤工程就得擱置,到時候他龍韜就能順理成章地把之前那套外包給西海集團的方案重新端上桌!
“哼,李向東,高明遠,你們以為抱上了霍啟榮的大腿就能在新昌一手遮天了?這新昌的地界,水深著呢!”
龍韜冷哼一聲,意氣風發地夾起公文包,邁著西方步推門而出。
......
然而,當龍韜乘車剛邁進縣政府大樓的一瞬間,縣政府大樓裡的氣氛卻讓他感覺有些怪異!
平日裡井然有序的機關大樓,此刻竟然亂成了一鍋沸水。走廊裡腳步聲雜亂急促,幾名平時碰面都要客客氣氣喊“龍縣長好”的科長、主任,此刻個個面色慘白、神色倉惶,連招呼都顧不上打,抱著檔案跌跌撞撞地往前衝。
大禮堂門前原本拉起的大紅橫幅孤零零地掛著,裡面的紅地毯上空無一人,原定九點到場的記者和代表更是一個影子都沒有。
龍韜眉頭一皺,他隨手一把拽住了正急匆匆跑下樓的政府辦的工作人員,沉聲喝問道:“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成何體統!今天簽約儀式馬上就要開始了,禮堂裡怎麼連個人影都沒有?高縣長和李副縣長人呢?!”
那名小科員被拽得一個踉蹌,他剛想出口責備兩句,結果定睛一看是副縣長龍韜,那張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近乎見鬼般的驚恐。
小科員嚥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他壓低嗓子湊到龍韜耳邊:“龍...龍縣長,您還不知道呢?!出...出大事了!”
“出什麼事了?!”龍韜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竄上背脊。
小科員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戰戰兢兢的向他彙報道:“今天早上八點半...西海大酒店那邊報案,霍啟榮先生....在總統套房裡被一幫蒙面綁匪用迷藥強行綁架了!綁匪首接勒索五千萬現金!蔣書記在辦公室聽到訊息,當場就氣得暈死過去送醫院搶救了!高縣長和李縣長己經帶著人去酒店了,現在縣局的武警和特警全部出動,全城戒嚴了!”
“什麼?”
這一個訊息彷彿晴空萬里突然劈下了一記萬丈巨雷,狠狠砸在龍韜的天靈蓋上!
龍韜渾身的血液在一瞬間徹底凝固,他雙腿猛地一軟,整個人踉蹌著倒退了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冰涼的走廊瓷磚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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