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11號片區走出,午後的斜陽拖著長長的影子,往小區最深處的12號片區走去。我掏出手機瞥了一眼,螢幕亮起,顯示下午三點四十分。明明才過了四點不到,卻感覺像是走完了一整個上午的征程,連腳步都帶著幾分沉重。
好在這一路收服元辰,比起最初的兇險,如今倒是順風順水。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龍、巳蛇、午馬、未羊、申猴、酉雞、戌狗,一位位各有脾性的星神盡數歸位,只差這最後一位——亥豬元辰,便能讓十二元辰圓滿。
12號片區是小區的最深處,與別處的喧鬧不同,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兩旁的香樟樹長得異常茂密,遮天蔽日,將陽光擋得嚴嚴實實,連空氣都透著一股慵懶遲緩的氣息。走到片區盡頭,才在一片綠蔭掩映下,看到一棟略顯陳舊的低層小樓,樓門前掛著一塊褪色的牌子,上面寫著“12棟樓管室”。
不用值日星君與太歲多言,我便知道,這裡便是亥豬元辰的坐鎮之所。
“大人,這12號片區,是咱們小區最‘安逸’的一塊地兒。”值日星君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這位亥豬元辰,凡間化名朱安逸,聽名字就知道,是個實打實的‘安逸派’。”
太歲在一旁連連點頭,肥臉都皺成了一團,補充道:“可不是嘛!這朱安逸在凡間當樓管,那是出了名的好吃懶做、無慾無求。平日裡就縮在樓管室裡,守著那臺老舊的電視機,啃零食、睡大覺,片區裡的事能不管就不管,只求個清靜安穩。他在十二元辰裡,那是獨一份的‘躺平派’,誰也不得罪,誰也不得罪他,只求混吃混喝,混完這一世。”
值日星君接過話頭,將亥豬的底細一五一十地抖落出來,連他的上界神通與弱點都說得明明白白:“他在上界司掌周天包容、厚土承載,有一門絕學叫渾元守氣,能將自身氣息凝聚成一層極致渾厚的防禦屏障,堅不可摧,尋常攻擊根本破不了他的防。他就靠著這手防禦,在凡間樂得清閒,誰來都不肯出門應戰,就躲在家裡耗著。”
“但他也有個天大的把柄——懶到極致,更是個吃貨。平日裡最貪嘴,家裡囤積了無數零食美食,一旦餓了,或者被人打擾了清淨,覺得麻煩了,他的防禦力就會大幅下降。而且他的渾元守氣雖然難破,卻怕持續消耗,只要能一直纏著他,讓他覺得吃飯是個麻煩,讓他餓得沒力氣,他這銅牆鐵壁的防禦,自然就土崩瓦解了。”
我聽著兩人的介紹,忍不住笑出聲。
前面收服的元辰,或硬、或柔、或智、或忠,到了這最後一位,居然是個徹頭徹尾的“躺平”主。
辰龍好武,我以力服;未羊好道,我以道服;酉雞好規矩,我以理辯;而這亥豬,好安逸,那我便用最實在的美食與安逸來降服他。
腹中空落感隨著對美食的期待,竟隱隱被勾了起來。我不再猶豫,徑直走到那棟小樓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虛掩的房門。
“咚咚咚。”
門內沒有動靜,只有一陣含糊不清的電視音效和咔嚓咔嚓的咀嚼聲透過門縫傳出來。
我推開門,一股混合著各種零食香氣和慵懶氣息的熱氣瞬間撲面而來。
屋內,光線昏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一盞昏黃的檯燈照著桌面。一張堆滿零食包裝袋的沙發上,躺著一個身材微胖、穿著寬鬆家居服的男人。他留著亂糟糟的頭髮,臉上還沾著餅乾渣,手裡抱著一大袋薯片,正一邊看著無聊的綜藝節目,一邊大口咀嚼,腳下還放著幾瓶飲料,活脫脫一副“神仙日子”的模樣。
正是亥豬元辰·朱安逸。
他聽見門響,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掃了我們一眼,眼神里全是不耐和慵懶,連坐起身的動作都懶得做,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聲音裡全是睡意:“哎哎哎,幹啥呢?沒看見我正休息呢?敲啥門,有事兒說事兒,沒事兒趕緊走,別打擾我看劇。”
值日星君上前一步,恭敬行禮,開門見山:“朱元辰,我等奉大人之命,前來邀請你歸位星盤,與其他元辰匯合。”
朱安逸一聽“歸位”二字,立馬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反手抓起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拒絕:“不去不去,歸位多麻煩,還要管這管那,累得慌。我就喜歡待在這兒,吃吃喝喝,睡睡懶覺,多舒服。你們走吧,我不去,誰來都不好使。”
說罷,他乾脆轉過身,背對著我們,重新拿起薯片,繼續看電視,一副“油鹽不進、打死不出門”的架勢。
我看著這副模樣,忍不住樂了,走上前,也不生氣,反而笑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喲呵,這是老朱?還是老豬?這日子過得挺滋潤啊?薯片配巧克力,追劇看球賽,這小日子,確實安逸。”
朱安逸頭也不回,嘟囔道:“那是自然,不這麼過,豈不是白來一趟?我可是無慾無求,只求混吃混喝。”
我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湊近了幾分,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聽得見的音量說道:“可惜啊,我看你這零食,好像也沒多少了,巧克力就剩最後一塊了吧?薯片也見底了。再說了,躲在這兒吃,連個給你剝零食、倒飲料的人都沒有,多沒意思。”
朱安逸的動作猛地一頓,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空了大半的零食袋,嘴硬道:“我……我還有!我藏了好多!不用你管!”
我笑而不語,抬手一揮,體內星力輕啟。
雖然我未曾進食,但星力運轉間,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氣隨著星力飄散開來。那不是普通的飯菜香,而是經過星力提純、蘊含著生機靈氣的仙食氣息,聞起來香甜可口,比凡間的美食誘人百倍。
朱安逸的鼻子幾不可查地動了動,眼神里的慵懶瞬間被勾走了幾分,死死盯著我,嘴裡卻依舊硬撐:“哼,我可不上當,我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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