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抽縮。
不能!
理智瘋狂地拉扯著慾望。我是季楊楊,是此刻站在臺上的冠軍,是中州星斗擂的勝者!我不能失態,更不能唐突。而且,她是城主,是高高在上的掌權者,我們早已不是當年兩小無猜的年紀。
“我姓張,我們認識嗎?彭飛?”
一個兒時的身影在腦海中與眼前的人緩緩重合。
是啊,我是彭飛。在這個世界,在那個名為“現實”的角落裡,我是那個為了生活奔波、會為了柴米油鹽發愁、受過傷也流過淚的彭飛。
承認嗎?
只要我開口說一句“是”,這塵封多年的故事就要強行續篇。可是,然後呢?
時光匆匆,我們都已經長大了,都有了各自的軌跡。她現在是光芒萬丈的城主,而我,滿身風霜,一身是傷。此刻的完美重逢,一旦打破,或許就會變成無盡的麻煩與遺憾。
何必要打破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何必要把這杯珍藏了歲月的美酒,在這個喧鬧的場合一飲而盡?
不如……藏起來吧。
把這份美好,深深埋在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讓它成為歲月裡最皎潔的月光。
一分鐘有六十秒,可此刻,每一秒都長得像一個世紀。我在這成百上千個世紀裡,反覆掙扎,又反覆安撫自己。
最終,那股想要衝上去擁抱的衝動,終究被理智生生壓了回去。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且得體,甚至帶上了一絲屬於冠軍的從容。
“我是季楊楊,”我迎上她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眸,微微頷首,語氣鄭重,“很高興見到你,城主大人。”
話音落下不過片刻,幾道身姿輕盈的禮儀小姐身著繡著星紋的華服,步履款款地從側臺走出,手中各自捧著精緻的玉盤,玉盤上覆著鎏金綢緞,緩緩走到我與城主面前,躬身行禮,姿態恭謹。
最先掀開的綢緞下,是一枚拳頭大小的上古星核,通體流轉著璀璨的銀藍色光暈,內裡蘊含著磅礴精純的星力,隱隱有星辰運轉的紋路浮現,光是湊近,便能感受到一股渾厚的力量撲面而來,足以助人衝破修為瓶頸、順利破境,不愧是稀世至寶。緊接著,另外兩隻玉盤裡,整齊碼放著晶瑩剔透的星晶,足足一千顆,每一顆都流光溢彩,還有一百顆圓潤飽滿的星脈丹,丹香清冽,隔著玉盒都能飄散開來,服下後可快速滋養經脈、大幅提升修為。最後一塊玉盤上,靜靜躺著一卷古樸的卷軸,卷軸上刻著星神殿的專屬印記,正是星神殿准入資格卷,握著它,便能踏入上古星神傳承秘境,獲得逆天機緣。
張城主一步步上前,親手將這些獎勵一一遞到我手中,每遞一樣,都輕聲示意用途,動作從容優雅,指尖不經意間擦過我的掌心,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待我將所有獎勵悉數收好,她右手輕輕一翻,掌心憑空出現一塊玄黑色令牌,令牌上雕刻著繁複的星脈紋路,正中刻著“星脈主宰”四個古篆字,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威壓,一看便知是無上權柄的象徵。
她將令牌緩緩遞到我跟前,聲音壓得極低,只有我二人能聽清,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叮囑:“這是星脈主宰令,持此令可調動中州七成星脈之力,號令中州所有星修與星獸,法理之上,權威壓過河童天大人。你此前在擂臺上的舉動,已然激怒了何童天大人,這塊令牌,你或許用得上,不過,這也是你憑實力贏得的,是你應得的。”
說罷,她嘴角微微揚起,眉眼間漾起淺淺的笑意,那雙含著春水的眼眸又深深看了我一眼,沒再多言,轉身便朝著高臺之下走去,一襲白衣翩躚,背影利落又決絕,漸漸消失在人群之中。
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剛剛奪冠的狂喜與手握重寶的欣喜,瞬間被一股莫名的黯淡籠罩,心頭空落落的,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腦海裡不由自主地響起那曲婉轉惆悵的調子,心底暗自輕嘆,此情此景,不應該放那首,可惜不是你嗎?,滿心的複雜情緒翻湧,卻終究只能壓在心底。
還沒等我從這份心緒中抽離,主持人那極具穿透力的嗓音再次響徹全場,激昂的勝利樂章陡然響起,比先前的曲調更加恢弘:“讓我們有請——河童天大人使者——為冠軍頒獎!”
話音剛落,擂臺正前方的半空,空間微微扭曲,一道身著道袍的虛影緩緩凝結而成,虛影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時序光暈,氣度超凡。主持人一見這道身影,瞬間更加激動,聲音都帶著顫抖,高聲喊道:“是時序真君大人!有請真君大人,為冠軍季楊楊頒獎!”
時序真君虛影凌空漫步,緩緩走到我面前,目光溫和地打量著我,語氣淡然卻帶著威嚴:“恭喜你啊,季楊楊,憑藉實力奪得星擂賽冠軍,實至名歸。河童天大人感念你的功績與天賦,特下封賞,冊你為中州星主、下界巡察使,執掌中州星界諸事,兼管下界巡察之權。”
話音落,一塊鐫刻著“中州星主”的金色令牌緩緩從他身前漂浮而來,令牌金光璀璨,威壓厚重,分明是至高權力的象徵。我心中雖對河童天此人並無好感,甚至隱隱有戒備,但眼下人在賽場,這般封賞推脫不得,再者權柄在手總歸多一份保障,當即不再多想,神識一動,便將這塊令牌穩穩收入體內空間之中。
見我順利收下令牌,時序真君微微頷首,隨即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既然封賞已畢,你且隨我前去,當面拜謝河童天大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