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店裡最後一波收尾，關好門窗、清點完賬目，我和媳婦拖著一身疲憊往家走，等踏進家門，時針已然悄悄指向了晚上十點。
屋裡靜悄悄的，燈光調得很柔和。往臥室裡一瞧，老父親早已躺下歇息，老大老二也都蜷在床上，蓋著薄被，看樣子正準備閉眼睡覺，屋子裡安安靜靜，只剩幾分入夜後的慵懶靜謐。
我看著三個安然躺下的身影，心裡暗自斟酌。都這麼晚了，孩子也該好好休息，成績的事，本打算暫且按下不提，免得深夜裡說教，擾得一家人心裡都不痛快。
原本只是隨口叮囑一句，語氣放得溫和：“趕緊睡吧，夜深了，明天一早還得上學。”
誰料話音剛落，話頭不知怎麼就拐了偏，心裡積攢一天的惋惜、憋屈再也壓不住，順著話語就自然而然繞到了考試成績上。
我望著床上的老大，語氣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痛心與無奈，緩緩開口：“老大，你這次真的讓我和你媽心裡都挺難過的。成績考得很不理想，卷子上好多題明明都會，偏偏粗心大意、步驟不全，白白丟了大把分數，太可惜了。”
原本躺著的老大聞聲，猛地一下子坐起身來，眼神里帶著一絲猝不及防的慌張，又夾雜著幾分隱隱的期待，連忙開口追問：“成績出來了？多少分啊？”
“509。”我沉聲報出數字。
一旁的媳婦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失落，順勢接過話頭，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惋惜：“你看看你，平日裡整天吊兒郎當，心思總不在學習上。我和你爸仔仔細細翻了你的答題卡，好多錯題根本就不是不會做，全是無謂失分。”
她頓了頓，眉頭皺得緊緊的，繼續說道：“尤其是道法、生物，全是死記硬背就能拿分的科目，你居然只考六十多分，你自己說說怎麼搞的？該背的不背，該記的不記，白白把送上門的分數往外丟。”
老大聞言，臉上神色瞬間沉了下來，抿著嘴唇，沒再多爭辯，只低聲說道：“媽，把手機給我，我看看校園APP上的成績單和答題卡。”
媳婦把手機遞了過去，老大連忙接過，靠在床頭，指尖飛快划動螢幕，一張一張認真翻看各科成績，又逐頁仔細瀏覽自己的答題卡錯題。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只剩指尖劃過螢幕的細微聲響。
我和媳婦就站在床邊，默默看著他，眼底滿是痛心與惋惜。明明有實力考得更好，卻因為懶散、粗心、不肯踏實背誦，硬生生拉低總分，好好的底子被白白浪費，換誰看了都覺得可惜。
老大越往下看，臉色越發難看，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神里滿是錯愕、失落，還有濃濃的不甘心。他盯著那些因步驟不全、審題馬虎、公式寫錯而丟掉分數的題目，嘴唇動了動，半晌才低聲呢喃：“這些題……我當時明明都會做啊。”
我看著他落寞的神情，輕聲開口：“我們也知道你都會，可考試不只是會不會做題，更看細節、看步驟、看平時的積累背誦。你數學底子不差，結果才考七十八分，全是粗心和答題不規範惹的禍。”
老大垂下眼簾，語氣帶著幾分懊惱：“我原本以為怎麼也能考五百三四，沒想到差了這麼多。看著這些錯題，我自己也覺得可惜，好多分丟得太冤枉了。”
媳婦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少了幾分數落，多了幾分無奈：“我們也不是非要苛責你，就是看著你明明能拿高分，偏偏自己鬆懈馬虎，心裡替你著急，替你惋惜。道法生物這種純背誦的科目，但凡你平時上點心，多背多記一點，也不至於考成這樣。”
老大低著頭，神色蔫蔫的，不知道是在自責還是在不甘，也不說話！
看著他這樣，心裡也跟著不好受、滿心懊悔，我和媳婦到了嘴邊的數落，也再也不忍心繼續說下去。
再多指責，也只是徒增他的心理負擔，於事無補。
我放緩語氣，輕聲說道：“算了，事情已經這樣了，多說也沒用。你自己好好靜下心想想，問題出在哪，往後該怎麼端正態度、踏實學習，把該背的補上，考試改掉粗心的毛病。”
“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明天還要早起上課。”
老大默默點了點頭，把手機遞還給媳婦，乖乖躺下，拉過被子蓋好。
屋子裡的氣氛慢慢歸於平和，帶著一絲淡淡的惋惜與無奈。
我輕聲道了句：“晚安。”
媳婦也跟著柔聲叮囑：“好好休息，明天打起精神上課。”
一場圍繞成績的談心，就在滿心惋惜、自責與暗自警醒中，悄然落幕。只留下各自心裡，都暗暗記下了這次的遺憾，也默默盤算著往後該如何調整、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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