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媳婦親手做的午飯,一桌子家常菜熱氣騰騰,味道熨帖得不得了。我卸下滿身刻意收斂的修為,安安穩穩陪著她吃完收拾妥當,兩人便在臥室的軟床上小憩了半個時辰。
午後的陽光透過木格窗灑進來,暖融融的,山裡風輕悄悄的,半點沒有凡塵俗世的喧囂,也沒有諸天大帝的繁雜俗事,難得這般清淨安穩。我抱著媳婦睡得踏實,醒來時渾身都鬆快,滿心都是久違的煙火安穩。
醒後沒多久,媳婦便整理了一下衣襟,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
“我出去轉悠轉悠啊,總待在院子裡也悶得慌,順便熟悉熟悉這昊仙山的地形。”
我靠在煉器房門口,看著她雀躍的模樣,忍不住挑眉打趣:“熟悉地形?我看你就是想出門閒逛,還找藉口說什麼逃跑備用,真有事兒,有我在,誰能攔得住咱們?”
媳婦吐了吐舌頭,半點不掩飾小心思,反手推了我一把。
“哎呀,你懂什麼!凡事多留個心眼總沒錯,再說我就是好奇,想看看這滿山的煉器坊到底長啥樣。你安心在家鍛你的鐵,我轉轉就回來,絕不亂跑!”
說完,她便蹦蹦跳跳地出了院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拐角。
我搖了搖頭,滿心無奈卻又寵溺。算了,由著她散心便是,我正好趁著這段空閒,安心打理這批鐵錠。
之前隨手一煉,就把凡鐵淬成百鍊精金,動靜太大,鋒芒太盛,若是在這底層煉器坊鬧出太大動靜,必然惹人懷疑,暴露身份更是得不償失。我打定主意,今日只做基礎提純,把凡鐵鍛高一級,煉成精鐵便收手。質地比凡鐵紮實,又不算驚世駭俗,交給宗門交差剛剛好,低調不惹眼,還能徹底練熟亂披風錘法的基礎提純韻律。
想罷,我便收斂周身所有威壓,只動用最淺顯的靈力,握著星力大錘,安安靜靜開始鍛打。
哐、哐、哐——
錘聲沉穩剋制,沒有半分外洩的磅礴力量,只循著重法口訣,一錘錘剔除雜質、凝練鐵體。凡鐵在錘下慢慢褪去糙黑雜質,變得緊實光亮,通體泛著青潤鐵光,變成成色上乘的精鐵。
我不趕不急,鍛打一塊、規整一塊,碼放得整整齊齊。山間時光慢悠悠流逝,錘聲單調卻踏實,心神全然沉浸在錘法力道的把控裡,不知不覺,一下午光景便過去了,足有二十多塊精鐵整整齊齊堆在角落,成色均勻,低調又實用。
眼看天色微微偏西,院門外終於傳來輕快的腳步聲,伴著清脆的叫喚。
“我回來啦!”
我放下星力大錘,散去周身星輝,轉身迎了出去。只見媳婦滿臉通紅,額角掛著細細薄汗,裙襬沾了點草屑,卻眼神發亮,一臉興奮,一看就是逛得盡興極了。
我笑著遞過一方帕子:“看你跑得一頭汗,這一下午,逛出什麼新鮮見聞了?”
媳婦接過帕子擦了擦汗,迫不及待拉著我走到院子石凳旁坐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滿眼都是新奇。
“你不知道,這昊仙山也太有意思了!咱們住的根本不是普通宗門院落,全是一間挨著一間的獨立小院子,順著山路密密麻麻排開,一眼望不到頭!”
她手舞足蹈地比劃著,語氣滿是驚歎。
“每一個小院裡,都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全是打鐵鍛器的聲音,有的院子飄火星,有的院子冒白煙,人人都在忙著鍛刀、鑄劍、打甲片,就跟一個個小作坊似的,全在趕製前線兵器,熱鬧得不得了!”
我點點頭,心裡瞭然,這分明就是宗門把底層煉器弟子分散開來,化作一個個獨立鍛造小單元,全力趕製戰備。
媳婦接著說道,語氣越發好奇。
“我順著山道走了好遠,全是這樣的小院,到處都是鐵器碰撞、風箱拉扯、鐵錘砸鐵的聲音,吵是吵了點,可特別有勁頭。路上偶爾還能碰到腰掛令牌的巡查弟子,一個個看著嚴肅,我都提前想好說辭了,結果人家根本不多問,就掃一眼腰間的宗門玉牌,點點頭就走,半點不刁難。”
她歪著頭笑,一臉輕鬆。
“我就掛著你給的那塊玉牌,一路走得順順當當,沒人攔著,也沒人多問,就是滿山全是打鐵的,到處都是煙火氣,跟咱們之前去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我笑著聽她絮叨,伸手替她拂去裙襬上的草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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