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遍遍細數字跡潦草的弊端，認真叮囑書寫要點，可老大隻是低著頭，筆尖依舊隨意劃過紙面，書寫狀態沒有絲毫改觀，該潦草依舊潦草，全然沒把這番勸告放在心上，一副敷衍應付的樣子，看得我滿心無奈又無力。
一旁年紀偏小的老二早早便專心完成了課內作業，收拾好紙筆就想著起身玩耍放鬆。我見狀連忙攔住，心裡清楚家裡兩個孩子性子活潑好動，若是一人埋頭學習、一人肆意玩樂，玩樂的動靜勢必會擾亂靜心做題的老大，老大心思難免跟著渙散，再也無法專心伏案學習，整個屋子都會鬧騰得沒法安穩。
權衡過後，我給老二安排了新的學習任務，讓他坐在一旁預習下一階段的課文內容，同時背誦默寫指定古詩。如此一來兩個孩子都各自有著學習任務，誰也沒法偷懶貪玩，彼此心裡也都能平衡，不會心生攀比抱怨。
看著兩個孩子各自伏案學習的身影，我靠在一旁暗自嘆氣，滿心感慨湧上心頭。人到中年，日常既要操心生計瑣事，如今在家還得整日和孩子鬥智鬥勇，費心管教督促學業。陪著孩子成長的過程裡，從前學過的課本知識、詩詞習題，全都要跟著重新溫習一遍，彷彿又重回年少求學時光。
操心店鋪經營、牽掛家人日常，還要時刻緊盯孩子學業成長，一樁樁一件件瑣事纏身，著實讓人身心疲憊。可這份為人父母的責任擺在眼前，縱有滿心感慨委屈，也找不到可以傾訴抱怨的地方，只能耐著性子，陪著孩子們一步步穩步前行。
老大終於停下手中的筆，把寫好的作業本、測試卷子一股腦推到我面前。我俯身坐下來，拿起紙筆逐項核對檢查，原本還算平和的心情，目光掃過一道道錯題後，心頭的火氣瞬間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我指著卷面密密麻麻的錯誤，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惱火開口質問：“你上課壓根就沒認真聽講吧？自己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錯題攢了多少！”
少年垂著腦袋，肩膀微微繃緊，聲音細細弱弱地辯解：“我聽了課的。”
這話一齣，我頓時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手指重重點在卷子上出錯的題目上，嗓門不自覺抬高几分：“聽了？聽個雞毛！這張卷子涵蓋的全是一堂課的核心知識點，你倒好，大半內容全都答錯了，就憑這些錯題，你也好意思說自己認真聽課了？拿什麼證明你聽講了？”
老大脖頸微微縮了縮，眼皮耷拉著不敢直視我的目光，依舊固執地小聲堅持：“我真的聽了。”
“聽個屁，你這話說出來連自己都沒法說服吧。”我語氣愈發嚴厲，伸手朝他書桌的課本示意，“把課本拿出來翻開對應課時，我倒要問問你，這堂課的知識點，你能說出幾個？”
少年心裡隱隱發虛，慢吞吞伸手把課本扯到跟前，一頁頁翻到上課對應的章節。我定睛一看，頓時心裡一陣無語哀嚎，整頁書頁乾乾淨淨，潔白得如同嶄新的書本一般，通篇沒有勾畫的重點，沒有半行課堂筆記，連一處標記痕跡都找不到。
我隨即隨口抽問了幾個基礎知識點，面對提問，他眼神躲閃，嘴巴張了張卻答不上隻言片語，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關鍵內容。這下真相一目瞭然，哪裡是認真聽課，分明整堂課心思都游離在外，壓根沒往心裡去。
我暗自嘆氣，心裡萬般無奈。雖說心裡憋著火氣，可總不能放任不管，孩子功課落下了，終究還是得耐下心逐一講解補缺。可轉念又忍不住鬱悶，上課本該掌握的內容當堂不學，課後還要耗費雙倍精力返工，實打實白白耗費彼此的時間精力。
我索性把心裡的感慨直接說了出來：“你自己好好想想，你這就是在白白浪費咱們兩個人的時間。課堂上該學習的時候走神懈怠，到頭來還要佔用休息時間重新補習，往誇張點說，這不妥妥是變相消磨我的時間，簡直算是‘謀殺’我的空閒時光了。”
話音落下，自己都覺得這頂帽子扣得有點太重，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嘴角不自覺微微上揚，忍不住輕笑出聲。
原本還拘謹忐忑的老大，見我忽然笑了起來，緊繃的神情也瞬間鬆弛下來，緊繃的嘴角忍不住也跟著扯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意，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一下子緩和了不少。
我看著孩子略帶窘迫的模樣，無奈搖搖頭，收起玩笑神色，語重心長地跟他剖析利弊：“兒子，我好好跟你講道理。課堂上分心貪玩，時時刻刻還要提防老師察覺，偷偷摸摸的既玩不痛快，也學不踏實，兩頭都耽誤。等到放學回家，功課漏洞全都暴露出來，只能擠佔你玩樂放鬆的時間補課覆盤，算下來反而損失了更多自由玩耍的機會。”
頓了頓，我又說起自身的感受：“同樣也耽誤了我的時間，平日裡空閒下來，我想歇一歇、玩玩遊戲，或是出門溜達散心、嚐嚐街邊小吃，哪一樣不比坐在這兒反覆補習功課舒心愜意？”
老大靜靜聽著我的話語，眉頭微微蹙起，眼神里滿是懵懂茫然。似是聽懂了上課走神的弊端，心裡隱隱明白這樣得不償失，可心裡又放不下課堂上散漫玩樂的念頭，內心糾結猶豫，一副進退兩難的模樣。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也清楚道理講再多，也只能慢慢引導，當下也沒有再多說教。事已至此，抱怨糾結也無濟於事，只能沉下心來輔導功課。
我調整好心態，壓下心底的煩躁，耐著性子指著一道道錯題，放慢語速逐字逐句剖析題意，拆解解題思路，細緻講解對應的課本知識點。
講解過程裡，偶爾遇上一些生疏難懂、一時間沒法立刻理清思路的題型，我也難免犯難。沒辦法，只能拿出手機點開軟體，藉助網路查詢解析步驟、梳理知識要點，自己先重新吃透弄懂，理順所有解題邏輯之後，再轉換淺顯易懂的話語，一步步講給老大聽。
一邊輔導一邊暗自感慨，為人父母實在不易。陪著孩子求學成長，反倒跟著重新溫習了一遍各科知識，天天都在同步學習。也幸好如今網路資訊便捷發達，遇到疑難問題隨時能夠查詢解惑，若是放在往日，遇上不懂的知識點，都不知道該去哪裡請教求助。
望著少年埋頭認真聽講的側臉，我心中滿心感慨，這般日復一日督促學業、輔導功課，真不知道這樣操勞費心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熬到頭。
唉！大能也無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