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哥哥?院長又打你了?”
“沒有呢,小欲怎麼連這些都忘了?”溫若風大口喘著氣,連聲咳嗽,胸口的起伏扯著傷口滲血,可聽見這聲稱呼,眼底竟難掩極致的興奮,“院長早就死了,是小欲親手殺的,你忘了嗎?”
“你說的不對,院長一直都在。”殷欲的聲音木木的,眼神飄著,像失了焦點。
“不,小欲親手把他切片了,他早就死了。”溫若風執拗地重複,嚥下一口血沫,語氣急切。
“不,你說的不對……”殷欲喃喃,話音忽頓,眼神晃了晃,“……你說的對。”
他的目光漸漸清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你說的對,是我殺的。他想對我下手,我自然要還手。”
“是溫哥哥遞給我一把手術刀,小巧,又鋒利,我就那樣狠狠捅進了他的脖子裡……”
“告訴溫哥哥,當時是什麼時間?”溫若風撐著地面勉強抬身,聲音裡滿是激動的顫抖。
殷欲看著他,沉默了許久,而後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不知何時已陰雨密佈,天地間一片灰濛濛的,連怪物的嘶吼都被雨聲揉得沉悶。
“是睡覺的時間。”他輕聲說,像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殷欲該睡覺了。”
“……該睡覺了嗎?”溫若風喃喃,忽然眼中爆發出亮光,猛地大喊,“對!該睡覺了!”
他踉蹌著撲到殷欲身邊,不顧身上的傷,做了那個重複了千萬次的動作——抬手捂住自己的臉,只露出一雙眼睛,眼裡盛著殷欲刻在骨子裡的、熟悉的溫柔笑意。
是那雙眼睛。
是他曾依賴過,後來又無比憎惡的眼睛。
殷欲的嘴唇微微顫動,瞳孔驟然放大,愣愣地凝望著那雙眼睛,意識像是被抽離,低吟出聲,語氣帶著孩童般的惶恐:“啊……該睡覺了,不能被溫哥哥知道殷欲還沒睡……要快點,要叫他睡覺……”
[宿主——!!!!!]
系統的爆鳴聲在腦海中炸開,尖銳得刺人。
殷欲渾身一震,理智驟然回籠。
他下意識揚手,一拳狠狠砸向那顆湊在眼前的腦袋。
沉悶的碎裂聲響起,腦漿混著血沫瞬間爆開,濺在冰冷的玻璃窗上,暈開刺目的紅。
[嗚嗚嗚宿主你終於理我了!你剛剛被溫若風控制了!他在用過去的記憶蠱惑你!]系統帶著哭腔的聲音滿是後怕,[嚇死統統了……]
殷欲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指尖還沾著溫熱的血汙。
那種被操控的麻木感還殘留在四肢百骸,像陰魂不散的瘴氣,纏得他窒息。
“我不是殷欲……我不是……”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又猛地攥緊拳頭,“我是殷欲……我不是。”
“我忘了誰?”他抬手按在眉心,指節泛白,“我到底是誰?”
[宿主你到底在說什麼呀?統統聽不懂哇……]系統的聲音帶著茫然和擔憂。
“啊?沒什麼……”殷欲的聲音頓了頓,而後扯了扯嘴角,像是回過神,“就是突然想起來,我好像不是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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