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鐘後，蘇晚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坐著的女人。
林清三十出頭，穿著淺色針織衫，化了淡妝，看起來溫婉無害。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的拿鐵，雙手握著杯子，姿態是標準的我很緊張、我很難過。
看見蘇晚走進來的那一瞬間，林清的表情有一閃而過的意外。
她顯然沒想到羅子君會是這副樣子——衣服整潔，精神利落，走路帶風，看人的時候目光直直的，沒有一絲退縮。
子君姐，你來了……林清趕緊站起來，擠出一點笑容，坐，我給你點了杯——
不用了。蘇晚在她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開門見山，我趕時間，你有什麼話直接說就行。
林清的嘴角僵了一下，又重新堆起笑容：我就是……想當面跟你道個歉。我跟俊生哥走得近，可能讓你誤會了，其實我們真的只是同事關係——
嗯，同事。蘇晚點點頭，同事之間，你知道他家夫妻關係好不好，你知道他壓力大不大，你知道他最近在家裡不順心。林清，你是人事部的還是心理諮詢科的？
林清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
子君姐，你說話別這麼——
刺耳？蘇晚笑了一下，你是覺得我應該哭，應該鬧，應該求你放過陳俊生，對吧？
林清垂下眼，手指捏緊了杯子，聲音又軟了幾分：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就是覺得你倆挺可惜的。俊生哥其實很顧家，你別因為一時衝動就——
林清。蘇晚忽然傾身往前，壓低了聲音，你昨天下午五點半跟陳俊生在公司地下車庫待了四十分鐘，上週三晚上你們一起吃的飯，賬單是陳俊生的信用卡刷的——金額八百四十塊。還需要我繼續說嗎？
林清的臉地白了。
你……你怎麼——
蘇晚坐回椅子上，從包裡掏出手機，開啟錄音介面，對著林清晃了晃：你說我要是把剛才那段對話拿給陳俊生聽，他會怎麼想？
林清徹底慌了，伸手想去夠蘇晚的手機：你別亂來——
蘇晚把手收回來，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懶洋洋的平靜：急什麼？我不想拿這個威脅誰。我就是想告訴你，你在我這兒演那套我是好人我很無辜的戲碼，沒用。
她站起來，把包挎上肩膀，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清：你回去告訴陳俊生，三天期限我給他算著呢。要是他再讓你來試探我，那我就不走協議了，直接起訴。到時候他出了名，別怪我沒提醒。
說完，蘇晚轉身就走。
出了咖啡店的門，她聽見身後傳來林清壓低嗓音打電話的聲音，語氣又急又慌，顯然在跟陳俊生彙報情況。
蘇晚沒回頭，彎腰鑽進出租車裡。
車窗外的街景一幀幀往後挪，她坐在後座，低頭看著手機上那段錄音。儲存檔案的時候，系統面板又閃了一下，彈出一行字：
【宿主成功獲取關鍵談判證據——錄音檔案×1。提示：林清將在24小時內再次行動，建議提前準備第二步反制方案。】
蘇晚把手機收進包裡，靠在座椅上閉了閉眼。
第二步？
她看了一眼窗外，嘴角微微翹起來。
不急。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