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靜約的地方是一家藏在巷子裡的茶室，門臉不大，走進去卻別有洞天。木質的桌椅、暖黃的燈光、角落裡擺著一架老式留聲機，放著低低的大提琴曲。
蘇晚到的時候，唐靜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了。
她穿著深灰色的針織衫，頭髮隨意披著，面前擺了一杯冒著熱氣的茶。看見蘇晚走進來，她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招呼，目光在蘇晚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打量什麼。
蘇晚在她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開門見山：你說韓崢在查我，具體怎麼回事？
唐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急著回答。她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子，才開口：你跟他見過兩次面吧？兩次之後他就開始找人打聽你的背景。你離婚的細節、你現在住哪、你在找工作的事——他全都問了。
蘇晚皺了一下眉：他想幹什麼？
他覺得你不對勁唐靜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很平，他說你變化太大，跟以前那個羅子君完全是兩個人。他說他認識羅子君兩年了，從來沒見她說出過那些話、做出過那些選擇。他懷疑你背後有人指點。
蘇晚的心裡緊了一下，但臉上沒露出什麼破綻。
所以他是來調查我的？
唐靜靠在椅背上，雙手握著茶杯，表情淡淡的：他不一定是惡意。韓崢那個人就是這樣，遇到他想不通的事就想查個明白。但他做事有時候沒分寸，我提醒你一聲，免得你被他那些繞進去。
蘇晚看了她兩秒：你為什麼幫我？
唐靜沉默了一下，然後很輕地笑了一聲：因為我也覺得你不像以前的羅子君。但是——她頓了頓，我不覺得這是壞事。
蘇晚沒說話，等她說下去。
我以前見過羅子君幾次，每次都是在飯局上。唐靜轉著手裡的茶杯，語氣慢悠悠的，她坐在陳俊生旁邊，不怎麼說話，笑起來特別勉強，看人的眼神總是躲躲閃閃的。那時候我覺得她挺可惜的，人長得不差，但整個人的精氣神像被抽乾了一樣。
她抬眼看著蘇晚：但你不一樣。你現在坐在我對面，眼神是直的，說話不繞彎子，知道自己要什麼。我不關心你為什麼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我挺欣賞你現在這個狀態。
蘇晚安靜了一會兒，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謝了。你這份人情我記著。
不用記。唐靜擺擺手，我今天來就兩件事。第一件，韓崢那邊你自己留意。他不是壞人，但他習慣性插手別人的人生，你得有分寸。第二件——她從包裡抽出一張名片推到蘇晚面前，這是我一個朋友開的財務諮詢公司，正在招人。待遇比你現在那家小公司好不少，你要有興趣可以投個簡歷。
蘇晚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片，紙面乾淨，上面印著一個名字和電話。
她沒有馬上收起來，而是抬頭看著唐靜：你知道我剛找到工作？
知道。但你那家公司在做賬面做平的活兒吧？唐靜語氣淡淡的，你學會計是為了以後往上走，不是為了在小公司錄一輩子報銷單。我給你推薦的地方能學到真東西，你自己考慮。
蘇晚手指在名片上輕輕按了一下，然後收進了包裡。
謝了。
說了不用記。唐靜站起來，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了，你慢慢喝。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蘇晚一眼：對了，韓崢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跟他說過別去打擾你了。他要是不聽，你告訴我。
蘇晚點了點頭。
唐靜推門出去，茶室的門簾晃了晃又合上，留聲機裡的音樂還在繼續。
蘇晚坐在位置上把那杯茶喝完了才起身。
走出茶室的時候，夜風吹過來帶著一點桂花香。她站在巷子裡仰頭看了看天，月亮掛得挺高，清清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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