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是週六早上七點醒的。
她沒賴床，刷牙洗臉換好衣服，拎上昨天買的一袋水果出了門。公交倒了兩趟，到她媽家樓下的時候正好九點。
羅母開門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側身讓她進來，嘴裡嘟囔著來這麼早。客廳裡電視開著，放的是動畫片，一個五歲多的小男孩盤腿坐在沙發上看得出神，手裡攥著一輛玩具小汽車。
平兒。蘇晚蹲下來叫了一聲。
小男孩轉過頭看了她一眼，眼睛裡帶著一點陌生和猶豫。他放下手裡的玩具，慢慢從沙發上滑下來，走到蘇晚面前停住，仰著臉看她。
媽媽。
聲音小小的，像怕說錯了話。
蘇晚心裡軟了一下，伸手把他抱起來掂了掂：胖了，姥姥給你吃什麼了？
平兒摟著她的脖子，小臉貼在她肩膀上：姥姥給我燉排骨了。
羅母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圈有點紅，轉頭去廚房端了杯水出來。子君，你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蘇晚把平兒放在沙發上，轉頭跟她媽說話，媽，我今天把他接回去，你這邊也輕鬆點。
羅母張了張嘴，像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行，你帶孩子注意點，他還小……她停頓了一下，你要是忙不過來就送回來，媽幫你看著。
蘇晚看著她媽欲言又止的樣子，大概猜到她想問什麼——離婚後過得怎麼樣，錢夠不夠用，一個人帶小孩累不累。但她媽向來不是那種把話說透的性子，問不出口，就只能在旁邊乾著急。
媽，你放心。蘇晚握住她媽的手捏了一下，我找到工作了，下個月還能考上證。日子會好起來的。
羅母眼睛一下子溼了，別過頭去假裝擦桌子。
中午吃了飯，蘇晚把平兒的衣服玩具收拾了一個小包，牽著他的手出了門。小男孩走在路上，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時不時抬頭看看她，像是確認她還在。
公交車上，平兒趴在窗邊看外面的車流，忽然轉過頭問她：媽媽，爸爸不跟我們住一起了嗎？
蘇晚的心揪了一下。
她蹲下來跟平兒平視，聲音放得很輕：平兒，爸爸媽媽分開住了。但媽媽還是媽媽，爸爸也還是爸爸，我們都愛你。你以後想爸爸的時候，媽媽就帶你去看他，好不好？
平兒看著她想了半天，用力點了點頭，然後又撲進她懷裡，悶悶地說了一句：那我跟媽媽住。
蘇晚把他摟緊了一點，沒再說話。
回到公寓，蘇晚給平兒安排好了房間，在臥室旁邊的小屋裡加了一張摺疊床，鋪上他喜歡的恐龍圖案床單。平兒對新家很好奇，每一個房間都鑽進去看了一遍，最後在書桌前停下來，指著桌上一摞厚厚的會計教材問：媽媽，這是什麼？
媽媽在學習的書。蘇晚走過去揉了揉他的腦袋，你呢，想不想學認字？媽媽以後教你。
平兒喊得很響亮。
蘇晚笑了一下，把書整理好放回書架。
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她陪著平兒畫畫、拼積木、看動畫片，一直忙到傍晚才坐下來歇口氣。小男孩玩累了，窩在沙發上靠著她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呼吸均勻。
蘇晚低頭看著他，手指輕輕撥了撥他額前的碎髮，心裡湧上來一種很踏實的感覺。
她不是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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