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一早，蘇晚提前二十分鐘到了公司。
新公司在十八樓，出了電梯就是一面半透明的玻璃牆，上面印著致遠諮詢四個字。前臺小姑娘核對完她的入職材料，遞給她一張工牌和一本員工手冊，帶著她往裡走。
辦公區比之前那家公司大不少，整層樓分成幾個區域，格子間裡坐了二十多個人，鍵盤聲此起彼伏。前臺把她帶到角落的一個工位，桌上配了全新的電腦和一套辦公用品。你先熟悉一下，劉總監說九點半找你。
蘇晚坐下，把包放好，環顧了一圈周圍。她左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生，正埋頭噼裡啪啦敲鍵盤；右邊是兩個女生在低聲討論什麼表格。沒人特意抬頭看她，但蘇晚能感覺到有幾道目光從不同的方向掃過來。
她沒在意，開啟電腦開始翻員工手冊。
九點半，劉敏準時來了。她走到蘇晚工位旁邊，遞給她一沓檔案，語速很快：這是最近三家客戶的資料，你先看一遍，瞭解基本情況。下午兩點有個客戶溝通會，你跟著旁聽，記錄會議內容。說完就轉身走了，乾脆利落。
蘇晚翻開檔案，是一家零售公司、一家物流公司和一家科技初創公司的財務資料。她花了一個多小時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把關鍵資料用筆記了下來。旁邊戴眼鏡的男生起身接水的時候瞥了一眼她的筆記，腳步頓了一下。
你記這麼快？他開口，語氣帶著一點意外。
蘇晚抬頭看了他一眼：以前做賬的時候習慣了快速讀數字。
男生點點頭，伸出一隻手：我叫孫超，坐你隔壁的。入職半年了，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我。
謝謝，我叫羅子君。
孫超接完水回來，壓低聲音跟她說：劉總監要求挺嚴的，她讓你下午去跟會，說明看得上你。你去之前把那份物流公司的往來賬目再看一遍，會上可能問到。
蘇晚心裡記下了，又重新翻出物流公司那部分仔細看了一遍。
下午的客戶溝通會在會議室開的。蘇晚抱著筆記本坐在角落，一邊聽一邊飛快地記錄。客戶方來了三個人，說話語速快、問題也很刁鑽，問的都是具體的賬務細節。劉敏應對得遊刃有餘，偶爾轉頭讓旁邊的同事補充資料。蘇晚注意到她提的問題幾乎都踩在關鍵點上，沒有一句廢話。
會議進行到一半，客戶方忽然丟擲一個問題：你們提供的方案裡說能做到成本最佳化百分之十，具體從哪個環節切入？有實際案例支撐嗎？
劉敏轉頭看向蘇晚旁邊坐著的孫超。孫超顯然沒準備這個問題，愣了一下才開口：呃，目前我們主要參考的是行業平均水平——
我們參考的是這家物流公司前三季度的配送成本佔比。蘇晚忽然接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聚過來，她穩住聲音繼續說，資料裡顯示他們倉儲和末端配送這兩塊佔了總成本的六成以上。如果在這兩個環節最佳化排程流程，理論上是可以壓縮到目標範圍內的。具體案例的話，之前有類似規模的公司透過調整線路規劃做到了百分之十二的壓縮。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劉敏看了蘇晚一眼，表情沒變，但目光裡多了一點東西。客戶方的代表點了點頭，說了句行，這個方向我們回去評估，沒有繼續追問。
會議結束後，蘇晚最後一個離開會議室。她走到門口的時候被劉敏叫住了。
你上午看了那幾個客戶的資料？
都看完了。
物流公司那部分的數字你記住了？
記了七八成。蘇晚老實說。
劉敏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難得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行，回去把會議記錄整理出來，今天下班前發我郵箱。
好的。
回到工位，孫超主動湊過來，語氣比之前熱絡了不少：你剛才在會上的那幾句真管用，我都不知道怎麼接那話。你以前做過物流相關的賬？
沒有，就是資料上寫著。蘇晚開啟電腦開始整理會議記錄，我記性還行，看過的內容能記住。
孫超嘖嘖了兩聲，轉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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