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早上，蘇晚剛到公司就被李總監叫進了辦公室。
這一次李總監讓她坐了，表情比昨天鬆弛一些，遞過來一個資料夾：你之前做的那個渠道預算模型，我考慮了一下，均衡型的方向定了。但執行層面我需要一個人來牽頭做落地對接。他看著蘇晚，你來負責，直接向我彙報。
蘇晚接過資料夾翻開，裡面是下半年的渠道執行計劃框架，涉及線上線下預算調配、供應商對接、以及週期性的效果追蹤。框架裡的任務量不輕，覆蓋範圍也不小，如果做好了，確實是能在公司裡打出名堂的機會。
執行週期是多久？蘇晚問。
三個月。三個月後看效果，資料說話。李總監頓了一下，你要能在這個時間段內做出成績，後面架構怎麼調整，你都有底氣。
蘇晚合上資料夾：好，我來做。
出了辦公室，蘇晚回到工位把資料夾裡的內容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執行計劃分成了三個階段：第一個月是渠道切換和供應商重新談判，第二個月是落地執行和初期資料回收，第三個月是效果評估和最佳化調整。每個階段都有明確的交付節點。
她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個專案如果順利推進，確實能讓她在架構變動中擁有更穩固的位置——手裡有實打實的執行成果，比任何表態都有說服力。
訊息很快就傳出去了。周萌第一個湊過來問：李總給你派活了？
下半年的渠道執行，我牽頭。
周萌表情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這個專案原本是打算給銷售部那邊配合的人做的，現在突然給你……李總這步棋走得挺明確的。
蘇晚沒有接這句話，但心裡明白李總監的意思。把這個專案交給她，就是在對外釋放訊號——她是李總監的人。這個姿態本身就是一種對趙明遠的回擊。
中午吃飯的時候，蘇晚的手機震了一下。她低頭看，是王慧發來的訊息：聽說你接了渠道執行的專案？恭喜啊，李總那邊確實看重你。不過小蘇你也得想清楚，這個專案一旦上手，趙總那邊可能會覺得你已經選了邊。你倆的關係會不會受影響，你自己掂量。
蘇晚看完那條訊息，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繼續吃飯。
她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接手這個專案確實會被趙明遠解讀為偏向李總監，但她現在面臨的是更現實的情況——架構調整還沒落地，而李總監丟擲的這個專案是她目前最直接的晉升通道。如果拒絕，李總監這邊會認為她立場不明，趙明遠那邊也不一定因此就給她對等的回報。
她選擇接，不是因為站隊，而是因為這個機會本身值得爭取。
下午蘇晚開始著手專案的第一階段工作，給三家供應商分別發了詢價郵件，同時梳理了渠道切換的排期表。做這些事的時候她儘量保持專注，不讓其他雜念干擾手頭的進度。
快下班的時候，趙明遠出現在市場部辦公區的門口。他站在門口跟李總監打了個照面，兩個人隔著幾米互相點了一下頭，然後趙明遠朝蘇晚的方向走來，在她工位旁邊站定，聲音不大但整片辦公區都能聽到：蘇晚，聽說你接了渠道執行的專案？好事，好好做。後面如果有跨部門的協調需要，銷售那邊我幫你打個招呼。
蘇晚站起來，當著周圍同事的面應了一句：謝謝趙總。
趙明遠沒有多停留，說完就轉身走了。他離開之後，辦公區裡那幾個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又各自低下頭裝作在忙。
蘇晚坐下來，手心微微發潮。趙明遠剛才那一番話表面上是在給她支援和便利，但所有人都看見了——他當著全部門的面來祝她順利，這個姿態本身也是一種表態。他在用公開的方式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跟蘇晚的關係也沒有斷。
蘇晚坐在工位上盯著電腦螢幕，手指搭在鍵盤上沒有動。她把今天發生的事在腦子裡重新整理了一遍：李總監給她專案作為底牌，趙明遠公開來打招呼作為回擊。兩個人都在用她來對對方釋放訊號。
而她站在中間，身上同時貼著兩邊的標籤。
下班回到家，蘇晚坐在沙發上半天沒有動彈。窗外的天已經徹底黑了，客廳裡只亮著一盞落地燈。她拿起手機翻了翻系統面板，面板上彈出了新的提示，跟之前的內容風格不太一樣：
【宿主所處的雙向拉扯狀態已達到峰值。建議：專注推進渠道執行專案本身，以結果回應雙方期待。不需要主動解釋、表態或緩和關係，最終的業績會替你說話。提示：未來72小時內，可能出現一個意外變數——來自公司外部。暫無法確定該變數屬於哪一方陣營，但可能打破當前平衡。】
蘇晚看著來自公司外部那幾個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公司外部的變數？趙明遠和李總監的角力是在公司內部的，如果還有外部的人參與進來，那局勢會變得更加複雜。她不知道這個外部變數具體指什麼，但系統專門標註出來，說明它不是一個小事。
她把手機放到茶几上，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窗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輪廓，模糊的，帶著窗外夜色的倒影。水流過喉嚨的時候，她忽然覺得今天這一整天的緊張感終於鬆動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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