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九點，蘇晚準時坐在工位前打開了資料聯調專用的系統頁面。
綜合型供應商那邊的技術介面人提前五分鐘發來了一條訊息：已準備好，隨時可以開始。蘇晚回了一個的表情，然後按照預先寫好的測試步驟，把第一組樣本資料從對方系統中拉取到本地，再用對映錶轉換之後灌進專案的統一資料庫裡。
第一組資料跑完用了不到五分鐘。蘇晚檢查了一遍輸出結果，欄位對映全部正確，數字也對得上，資料同步的時差在可接受的範圍內。她把結果截圖儲存，然後開始跑第二組。
第二組資料稍微大一些，用了將近十分鐘才完成轉換。蘇晚開啟結果對照表逐行核對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小問題——有兩行資料的備註欄位在轉換之後變成了亂碼。她翻了一下對映表，發現是字元集沒有對齊，那個欄位的源頭用的是GBK編碼，專案系統預設讀取的是UTF-8。
她開啟對映表的設定頁面把那個欄位的編碼手動調整了一下，重新跑了一遍第二組資料，這次亂碼消失了。
她把調整之後的對映表更新了一版發給對方的技術人員，附了一句編碼規則已統一。對方回覆了一個的表情。
第三組資料是這次聯調的核心，也是實際專案中最大的資料包之一，涵蓋了近三個月的完整交易記錄。轉換程式跑的時候進度條走得有點慢，蘇晚盯著螢幕上的進度條一格一格地往前跳，中途去接了一杯水回來的時候進度條剛好走了百分之六十。
等了三分鐘之後螢幕上彈出了處理完成的提示。她開啟結果表，把所有欄位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數字沒有錯位，彙總金額也跟預期一致。她順手用系統自帶的校驗工具把原始資料和轉換後的資料做了一次交叉驗證，結果顯示匹配度百分之百。
她給技術人員發了一條訊息：三組測試全部透過，匹配度百分之百。
對方回過來一串豎大拇指的表情。
上午的聯調測試結束後，蘇晚把測試結果整理成了一份簡報發給趙明遠，抄送孟妍和老林。簡報裡附了三組資料的測試截圖和交叉驗證的結論，最後用一行字作了總結：資料介面已確認可用，建議下週啟動第一輪試執行。
趙明遠的回覆當天下午就來了：準，下週按計劃啟動。
蘇晚把那個字截了圖存進專案資料夾裡，然後開始在排期表上標記下一步。資料聯調通過了，排期表上的節點顏色從待定變成了綠色。她看了一下整體的時間線，替代供應商的引入階段比預期的還提前了兩天完成，這意味著試執行的啟動可以往前挪一挪，給後面的收尾留出更多的緩衝時間。
週二週三蘇晚的主要工作是跟綜合型供應商那邊敲定試執行的具體方案。試執行期的週期定的是兩週，覆蓋範圍限定在A省的一個小片區，用來驗證資料介面的穩定性和實際運營中的響應速度。這個方案比她剛開始設想的範圍稍微小了一點，但趙明遠那邊認為穩妥比激進重要，她也認可這個判斷，於是確認後發給了對方。
週四蘇晚收到了供應商那邊的確認回覆，說試執行期的準備已經完成了，隨時可以啟動。她把確認郵件轉發給趙明遠，趙明遠回了一個下週一啟動。
週五下班之前蘇晚把試執行啟動前需要準備的所有材料檢查了一遍。資料介面狀態正常、對映表已鎖定、聯調測試記錄已存檔、供應商對接人聯絡方式已更新、試執行期的監控模板已搭建完畢。她把這些材料按順序放在桌面上，重新確認了一遍。
做完這些之後她關掉電腦，收拾東西準備走。走到公司門口的時候天剛擦黑，路燈還沒完全亮起來，天邊那條橘紅色的線正在慢慢變窄。她站在臺階上撥出一口白氣，看著它在面前散開。
下週試執行一旦啟動，整個專案就進入收尾前的最後一段了。如果試執行兩週沒有問題，她就可以開始準備最終的專案成果報告。到那時候，從發現問題到解決問題再到驗證方案，整個鏈條就會形成閉環。
她走下臺階往公交站走的時候，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是系統面板彈出的一條提示，字不多：資料聯調已透過，試執行即將啟動。當前世界主線任務完成度約百分之七十。提示：試執行期間如各項資料穩定，本專案將提前兩到三週進入收尾階段。屆時宿主可考慮下一階段方向。
考慮下一階段方向幾個字讓她在路燈下微微停了一下步子。系統之前每次提下一階段的時候，都意味著她快要走到這個世界的節點末梢了。她現在在這個世界已經待了將近三個月，專案做了兩個，人脈關係也建立了幾條線。如果試執行順利，專案提前收尾，她確實需要想想下一步往哪兒走。
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裡，繼續往前走。街邊的路燈剛好亮了，從近到遠依次亮起來，像一條被點亮的線從她身前延伸到路的盡頭。她走在路燈的光裡，影子一會兒被拉長一會兒被縮短，交替著出現在前面和後面。
她不知道自己會在這個世界待多久，也不知道下一階段的方向是什麼——系統沒說，她也沒主動去問。她只是走在路燈下面，風吹在臉上有點涼，但外套足夠厚，把冷意擋在外面。
公交站臺上已經有人在等車了，一個揹著書包的學生低頭看手機，一個拎著菜籃子的阿姨正在整理塑膠袋裡的東西。蘇晚走過去在站臺邊緣站定，等著公交車來。
路燈的光均勻地鋪在站臺的地磚上，帶著一種穩穩的白黃色。她看著公交車從遠處慢慢駛過來，越來越近，車燈的光先一步照到了站臺上。車門開啟的時候，她跟著前面的人走了上去，刷卡找座位坐好，車啟動的時候微微晃了一下。
她靠著車窗坐著，車窗外剛才亮起來的那些路燈開始一杆一杆地向後退去，她看著它們從眼前滑過，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那串光慢慢退遠。
試執行下週一開始。
她閉著眼睛想了一下那些資料介面的配置，確認該調的都已經調好了，然後睜開眼睛重新坐直，看著前面的路。公交車沿著既定的路線繼續往前開，窗外的燈光一幀一幀地過去，她靠著椅背的姿勢沒有變，就像接下來的一段路一樣，不需要多餘的動作，只需要沿著路線繼續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