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意外，說這話的人居然是尚昀。
平日裡哥倆向來不對付，連帶著和對方的夫人也說不上幾句話……如今，這是為何？
這讓尚母匪夷所思，看向陳怨那張梨花帶雨的臉瞬間，她希望一定是想錯了。
“媽，你這是在幹什麼！還有外人在呢……”
尚昀及時趕到，趕緊隔開了兩人，不動聲色地把陳怨護在身後。
和無數次一樣一樣，周圍都是圍觀者，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戲。只不過這次不同的是，她成為被保護在中心的那一個。
剛才茶盞的碎渣西處飛濺，她小腿皮膚被劃破了幾道口子，鮮血滲出來，深的地方，有一滴血流己經到了腳踝。可當陳怨對上尚母一瞬間陰冷乍現的目光，她忽然就笑了，裝作不在意的模樣。
“兒子，你這是幹什麼……保護這個女人嗎？我是她婆婆，我這是在教兒媳婦做事……沒媽的孩子我多上一點心，還有錯嗎？”
整個房間裡，沒有一個人敢大聲呼吸，這場面誰都覺得尷尬。
——小叔維護嫂嫂，這說出去肯定要惹出一番閒話來。
陳怨被打了兩巴掌，額前碎髮凌亂，卻笑意淡雅，看著身前男人突然轉向自己略帶擔心的目光，她沒說一字一句。
“大嫂，你受委屈了。”尚昀黑眸斂低，“是媽先動的手，她確實這次做錯了。”
陳怨依然在淡笑，“想不到除了夫君，尚家還是有明事理的人的……小叔，多謝。”
這話只要不笨，都聽得出言外之意。
“兒子，你看看她這狐媚樣——挑唆你大哥同我生分，如今還挑唆你！我教訓是對的……”
尚母急著辯解，姣好的面容漲得通紅，“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生氣……”
陳怨私下穿搭大多都是旗袍為主，身上穿了這條露肩款的魚尾裙，小腿傷口滲出的血格外明顯。
她沒覺得疼。
尚昀眼皮一掀，目光緩緩掃過滿屋子的人，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
“都散了。”
沒人敢動。
尚母還站在那裡，臉色青白交加，像被人當眾撕了臉皮擱在地上踩。
尚昀側過身，朝Miss沈遞了個眼色，後者立刻會意，三兩步上前扶住陳怨的手臂，笑得滴水不漏：
“少夫人，尺寸己記下了，明日便讓人送來。您先歇著，我改日再來叨擾。”
陳怨沒動。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小腿上蜿蜒而下的血痕，顏色紅得刺目，淌過腳踝，洇進地毯裡。
她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在尚家待了半年，她挨的巴掌比吃的熱飯還多，如今倒有人替她擋了。
尚昀垂眼看她，目光在她滲血的傷口上停了一瞬，薄唇抿了抿，沒再多說，只側身讓出一條路。
Miss沈扶著陳怨往外走，經過尚母身側時，後者咬緊了牙根，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裡。可當著尚昀的面，她終究沒有再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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