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怨送走Miss沈之後,獨自一人回了臥房。
房門合上的瞬間,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似的,後背抵著門板慢慢滑下去。
右臉頰還火辣辣地疼,尚母那兩巴掌扇得極重,半邊臉腫了起來,張嘴都扯得痛。
她抬手碰了碰,疼得“嘶”了一聲,眼眶發酸,卻沒掉眼淚。
坐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她才勉強撐著門框站起來,走到衣櫃前翻找衣裳。腿上那幾道傷口雖然自己胡亂上了藥,可到底滲了不少血,裙子下襬沾了暗紅色的印子,看著瘮人。
她皺了皺眉,從櫃底抽出一件乾淨的月白色旗袍,正要解裙子腰間的繫帶,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沒有敲門。
陳怨嚇得手一抖,猛地轉過身,動作迅速扯過一旁的毯子攥在胸前擋著。待看清來人是誰,她臉色倏地沉了下去。
尚昀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另一隻手裡拎著一卷白紗布和一個小瓷瓶。
他換了身淺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妥帖,嘴角噙著三分笑意七分打量,一雙風情的桃花眼在陳怨身上慢慢掃了一圈。
“大嫂,”他嗤笑一聲,唇角勾著笑戲謔,“我來給你上藥。”
陳怨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冷下來:“不用!我自己處理過了。小叔請回。”
“你處理過了?”
尚昀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鞋底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往前邁,“你那是處理?裹得跟纏粽子似的,醜不說,回頭留了疤就不好看了。”
“留不留疤是我自己的事。”陳怨攥緊手裡的寢衣,指節泛白,後背己經抵到了床沿,“尚昀,你出去。”
尚昀停了腳步,歪著頭看她,目光落在她因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她穿著那件露肩的西洋禮裙,還沒來得及換,腰帶鬆鬆地繫著。領口因為方才的動作掙開了一些,露出頸側一片白皙的皮膚。
他不急不緩地笑了一聲,把紗布和瓷瓶往床頭櫃上一擱,忽然欺身上前,一隻手撐在陳怨身後的床柱上,將她整個罩在陰影裡。
“大嫂,”他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股玩世不恭的熱氣,噴在她耳側,“你說我哥,多久沒回來過了?”
陳怨偏過頭躲他的呼吸,臉色發白,訓斥他:“尚昀,你瘋了。出去!”
“我沒瘋。”
尚昀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紅腫的側臉滑到她繃緊的下頜線,忽然伸出手,指腹輕輕擦過她臉頰上那道巴掌印。
力道輕得像在碰什麼易碎的東西。
“我清醒得很。大嫂,你一個人在府裡伺候我媽那尊活閻王,被打被罵連個替你說話的人都沒有……不覺得虧麼?”
陳怨猛地抬手開啟他的手指,“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尚昀!”
她的聲音拔高了,又硬生生壓下來,胸腔起伏得厲害,“我是你大嫂。你大哥的女人。你對我放尊重點!”
尚昀看著自己被開啟的手,非但不惱,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從喉嚨裡溢位來,帶著幾分被撓了癢處似的愉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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