罵人的話堵在嗓子眼，一個字也吐不出。
可這麼一折騰，她那張病懨懨的臉反而有了血色，不再是方才的慘白。
“再瞪，眼睛給你剜出來。”
尚縉聲線冷峻，眸底沒有半分波瀾。手卻伸到她面前，攤開掌心。
裡頭躺著一顆糖。
陳怨一愣，別開臉，語氣硬邦邦的：“我又不是小孩兒，不吃糖。”
他沒應聲，骨節修長的指輕輕一碾，剝了糖紙，照舊捏著她的臉頰喂進去。
陳怨想吐，嘴裡那股甜膩卻猛地化開，蓋住了藥片殘留的苦澀。
她拼命繃著臉，可那顆糖在舌尖滾了一圈……挺沒出息的，竟想再要一顆。
吵架歸吵架，她不想理他，扭頭便走。可剛邁兩步便被尚縉拽了回來，第二顆糖又塞進了嘴裡。
“我頭疼，回去睡覺。”
尚縉回來尚不足五分鐘，她渾身上下寫滿了“躲”字，不看他，不給好臉，連呼吸都要繞著他走。
快半個月了，兩人加起來說的話湊不夠十句。
“我說有事，你聾了？”
尚縉煩得想笑，偏還端著那副波瀾不驚的皮相，側過頭淡淡瞧她：“那你倒是說啊。”
她含著糖，腮幫子鼓鼓的，吐字含混。嗓子還啞著，一雙水汪汪的眼藏著薄怒，碎髮被風吹粘在鼻尖上，奶兇奶兇的，半分氣勢也無。
尚縉胸口那團鬱結許久的戾氣，莫名就散了半寸。
他語氣緩下來：“尚昀夜裡怕就回來了。”
“……知道了。”陳怨面無表情。
她差點忘了尚昀當初輕薄她的事，人被丟進軍營歷練了這些日子，也不知能改幾分。
可這事兒同她說做什麼？
整座宅子都是姓尚的，尚昀遲早要回來，告訴她作甚？
陳怨彎腰撿起地上的書，繞過他往屋裡走。通往主樓有一道小門，她剛邁進去，身後遠遠傳來柳柳一聲低呼。
她本能地回了下頭——尚縉一腳踹翻了一隻花盆。
盆不值錢，盆裡那株花卻金貴得很，好幾萬銀元。
尚母日日當寶貝供著，如今連泥帶根翻了個底朝天。
她望著男人越走越遠的背影，心裡默了一句：若可擇人而嫁，定不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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