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抬手拉住她，力道毫不收斂，陳怨踉蹌一下，跌坐回沙發上。
“你幹什麼？”
她蹙起眉，手指不自覺地護住腹部。
尚昀湊過來，好像真要跟她說句體己話似的，半俯著身貼在她耳邊。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脖頸，唇沿若有若無地掠過她耳垂。
陳怨偏過頭去，耳根霎時燙了一片。
尚昀頓了一瞬，驀地伸指扳住她的下巴，迫她轉過來與自己對視。
他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眼底浮出一抹了然的笑：
“懷了身子果然是不同了……真不明白，我哥怎麼就非你不可了呢？不過我倒有一樁事想不通——你們之間到底怎麼了？怎麼這樣快，就被他打入了冷宮？”
所以這人今晚是專程來看她笑話的？
那未免也太過下作。
陳怨嫌惡地撥開他的手，可這人偏生有幾分惡趣味，越是被人抗拒，越要來逗弄。
有了上一回的經驗，陳怨不敢妄動，生怕動作太大傷著肚子裡的孩子。
尚昀滿意地勾了勾嘴角，俯下來，不輕不重地在她下巴上咬了一下：
“大嫂，實話告訴你罷——我還真是挺喜歡你的。可我哥也喜歡你，你知道他瘋到什麼程度麼？尚家的長孫，非得是你肚子裡出來的不可。”
他一邊說，一邊用拇指緩緩摩挲著她的唇，興致勃勃地往下說：
“可惜了秋水肚子裡的那個口子，明明都成形了……結果，被他大伯父活活弄死了。”
這話資訊量太大，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
陳怨難以置信地望著面前這張似笑非笑的臉，腦子裡飛速地轉著，試圖分辨真假——
是尚縉故意讓人在樓梯上灑了桂花油，害得裴秋水滑倒小產？
她強撐著鎮定，扯出一個笑來：“我雖然見識淺，可有些道理還是懂的。我相信我的丈夫，他不會做這種事。”
尚昀詫異地看了她幾息，隨即笑開了，眉眼都舒展開來，笑得真心實意。
陳怨的下巴還被他拇指抵著，脖子被他半扣在掌心裡。她只能被迫仰視他，一顆心七上八下地懸著。
這兩兄弟一個樣，高興也笑，不高興也笑。全是深宅大院裡養出來的喜怒不形於色，讓人看不透半分。
可下一瞬，他猛地攥住她的頭髮往後一扯，冷笑出聲：
“蠢。大嫂，我何必誆你？我是不喜歡裴秋水，可她肚子裡懷的是我的種！你以為她小產之後，為什麼處處針對你？”
陳怨疼得頭皮發麻，腦子裡嗡嗡作響。她只盼著，在自己被這個混世魔王折騰死之前，能有人來救一救她。
然而也正是在這陣疼痛裡，她忽然想通了某些事。
裴秋水比她早嫁進尚家，外頭都說裴老將軍的千金知書達理、溫婉賢惠。她初進門時，這個妯娌待她也是極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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