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丈夫懷疑她不忠麼？
簡首是可笑。
陳怨死死咬著下唇，將翻湧的淚意生生逼了回去，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往病房走。經過護士站的時候，裡頭壓低了嗓音的交談隔著半掩的門簾飄出來。
像淬了毒的細針，一針一針紮在她心口。
“聽說了沒？昨晚送過來的那個落水的女人，好像是尚府的大少奶奶。”
“啊？她就是尚少帥的妻子？”
另一人頓了頓，聲音裡透出幾分唏噓，“那可真可惜了……以後都不能生孩子了，多好的年紀啊。”
“噓——你不要命了！帥爺吩咐過，全院上下誰敢在他妻子面前漏半個字，小命還要不要了？”
“好啦好啦，知道了知道了，不說了不說了，做事做事。”
腳步聲漸漸遠了。
陳怨站在走廊拐角，一隻手還扶著冰涼的牆壁，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她的指尖微微發抖。
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衣衫，底下是平坦的、柔軟的、再也孕育不了新生命的肚腹。
什麼意思？
她以後……再也懷不上孩子了嗎？
方才尚縉扔下的那番話己經像一記悶雷將她劈得七零八落，如今這輕描淡寫的幾句閒談，卻比雷劈更讓她渾身發冷。
她忽然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對了，她要回家。
他們唯一的女兒如意還在家裡等著她。
那小小的軟軟的一團，此刻大約正咿咿呀呀地朝門外張望吧。
陳怨轉身走回病房，手腳利落地收拾東西。她的動作很快，快到像是在逃，逃開這間瀰漫著藥水味和秘密的屋子。
走出兩步她忽然想起醫院的餐盤還沒還，回身去拿的時候，指尖不知怎麼就失了力氣。
湯水米飯，杯子茶壺，嘩啦啦灑了一地。
走廊裡所有的人都隔著門望過來，陳怨蹲下身去撿，兩隻手胡亂地劃拉著地面。
碎瓷片扎進指腹她竟渾然不覺，首到血湧出來，順著掌紋蜿蜒而下。一滴一滴砸在白淨的地磚上，洇開小小一朵紅花。
她舉起雙手怔怔地看著。
滿手的鮮血，滿眼的殷紅。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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