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染紅了競技聖域最深處的大門。
卜和諧站在那扇高達百丈的黑鐵巨門前，手中的鋤頭還在滴著泥土。他的白髮比三天前又多了幾縷，臉上的皺紋也深了幾分——每次使用摩訶無量功，都在燃燒他的壽命。
“三年。”蘇念站在他身側，聲音平靜得可怕，“你現在還剩兩年零十一個月。”
卜和諧咧嘴一笑，露出被菸草燻黃的牙齒：“夠了。種一季稻子，剛好需要這麼久。”
“這不是種地。”蘇念皺眉，“永恆擂臺不是你能想象的。那裡沒有泥土，沒有節氣，沒有——”
“有。”卜和諧打斷她，“只要還有人在，就有大地。”
黑鐵巨門突然發出沉悶的轟鳴聲，門縫中透出刺目的白光。鐵心閣主的聲音從西面八方傳來，如同雷霆滾過天際：
“卜和諧，蘇念，你們終於來了。”
門緩緩開啟，露出一個完全由白玉砌成的空間。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只有無邊無際的白色，以及懸浮在正中央的一座石臺。
石臺上刻著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永恆擂臺的規則。
卜和諧和蘇念踏入白光的瞬間，身後的黑鐵巨門轟然關閉。鐵心閣主的身影從白霧中走出，他渾身纏繞著黑色的雷電，每一步都在白玉地面上留下焦黑的腳印。
“規則很簡單。”鐵心閣主指著石臺，“七天之內，你們兩人中必須有一人倒下。倒下的人，魂飛魄散；站著的人，獲得輪迴轉世的機會。”
卜和諧盯著石臺上的文字，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他突然開口，“這規則有問題。”
鐵心閣主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什麼問題？”
“上面寫著‘勝者獲得輪迴轉世’，但沒寫敗者會怎樣。”卜和諧抬頭看向鐵心閣主，“你剛才說魂飛魄散，但規則上沒寫。”
蘇念猛地轉頭看向卜和諧，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鐵心閣主沉默了片刻，突然哈哈大笑：“不愧是農耕文明出來的，連規則都能看出漏洞。沒錯，敗者不會魂飛魄散，而是會成為永恆擂臺的養料，滋養下一批挑戰者。”
“也就是說，這裡以前死過很多人？”卜和諧問。
“數不清了。”鐵心閣主收斂笑容，聲音變得冰冷，“每一千年，都會有一對血脈詛咒者被送入這裡。但從未有人能活著走出去。”
卜和諧轉頭看向蘇念：“你知道這些嗎？”
蘇念咬著嘴唇，點了點頭：“我知道。但我沒得選。”
“你有。”卜和諧把鋤頭往地上一杵，“我們都有。”
鐵心閣主冷笑：“愚蠢。這裡是永恆擂臺，不是你們種地的田壟。在這裡，沒有大地之力，沒有節氣變化，只有最純粹的生死搏殺。”
他抬手一揮，白玉地面突然裂開，露出下方翻滾的血色霧氣。那些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骷髏，都是歷代挑戰者的遺骸。
“七天。”鐵心閣主的聲音在白霧中迴盪，“七天後，若無人倒下，擂臺會自動吞噬你們兩人的靈魂。”
話音落下，鐵心閣主的身影消散在白霧中。
永恆擂臺只剩卜和諧和蘇念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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