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和諧沉默片刻，突然笑了：“那我選第三種。”
“什麼？”
“把你種進地裡。”
蘇念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腳下的地面突然塌陷。她低頭一看，麥苗的根系己經蔓延到她腳下，像無數隻手抓住她的腳踝。她試圖掙脫，根系卻越纏越緊。
“摩訶無量功第三式——春種秋收。”卜和諧說，“種什麼，收什麼。你種下殺意，收的就是死亡。”
蘇念冷笑：“就憑這些雜草？”
她雙手結印，銀色符咒炸開，化作千萬道光芒射向麥田。麥稈被光芒擊中，紛紛枯萎。但下一秒，枯萎的麥稈化作肥料，新的麥苗從灰燼中鑽出，長得更加茂盛。
“這就是豐收劍意的可怕之處。”卜和諧說，“你越是想毀滅它，它就越旺盛。因為毀滅本身就是滋養。”
鐵心閣主和蘇念被困在麥田中央，進退不得。守衛們試圖衝進來救人，卻被麥浪推出去，摔得七葷八素。
卜和諧走到擂臺邊緣，看著遠方競技聖域的高塔。塔頂閃爍著幽藍的光芒，那是太初湮滅符的氣息。
“三個月。”他喃喃自語，“三個月後，我會站在永恆擂臺上。不是為了殺死誰，而是為了把整座聖域都種上麥子。”
麥田裡，鐵心閣主突然大笑起來：“你以為困住我就贏了？告訴你，三個月後，就算你不去永恆擂臺，聖域也會派人來抓你。太初湮滅符的修復刻不容緩，你逃不掉的！”
卜和諧回頭看他：“我沒想逃。”
“那你為什麼困住我？”
“因為我要讓你看看，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舉起鋤頭，狠狠砸在擂臺中央。地面裂開，麥苗的根系瘋狂生長，鑽入地底深處。擂臺開始搖晃，發出哀鳴般的響聲。
“你在幹什麼？”鐵心閣主臉色大變。
“鬆土。”卜和諧說，“這座擂臺太硬了，硬得連種子都發不了芽。我要把它翻一翻，讓土活過來。”
麥浪翻湧，擂臺龜裂。鐵心閣主和蘇念被麥稈纏住，動彈不得。他們眼睜睜看著卜和諧用鋤頭一點點翻動擂臺，像老農翻耕荒地。
半個時辰後，擂臺變成了一片麥田。
卜和諧站在麥田中央，渾身是汗，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他回頭看了一眼鐵心閣主，說：“你困了八百年，現在該醒了。”
麥田突然收縮，麥稈緊緊纏繞鐵心閣主和蘇念，將他們拖入地底。鐵心閣主怒吼掙扎，卻無濟於事。蘇念則閉上眼睛，任由麥稈將自己包裹。
卜和諧看著被麥田吞沒的兩人，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三個月後，他們還會再見面。到那時，要麼他死，要麼蘇念死，沒有第三條路。
但他不想殺人。
“劍道如犁，翻的不是土，是心。”他低聲念著師父的話，“我要翻的，不是鐵心閣主的心，而是這座聖域的心。”
他轉身離開，鋤頭扛在肩上，背影消失在麥浪中。
麥田深處，鐵心閣主的聲音隱約傳來：“你會後悔的！三個月後，你會明白，有些東西不是種地就能解決的！”
卜和諧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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