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持盈端起來灌了一口，苦得皺眉：“我曉得。”
“那就好。”
陳氏把一張餅遞過來，手在半空停著，等她接穩了才鬆開，“你這身子，經不起從前那樣熬了。”
周持盈咬了一口餅，麥香裡混著灶臺的熱氣，暖烘烘的。
臨近午時，院門響了。
門外站著一個人，穿深灰色短褐，三十來歲，臉長而瘦，下巴有點胡茬，站姿不鬆垮。
陳氏在灶間擇菜，沒聽見。
周持盈走到門後沒拉門栓：“誰？”
“城南王掌櫃託我送幾卷舊書來，說先前跟娘子說好的。”
周持盈沒有開門：“放門口就行，我一會兒拿。”
“王掌櫃說有幾本紙脆得厲害，怕放門口曬壞了，讓親手交給娘子。”
“放門廊底下，有陰涼。”
那人好似猶豫了下才說：“行。”
腳步聲往右挪了兩步，隨即是書卷擱在石階上的輕響，然後腳步聲往外，出了巷口。
周持盈等他走遠了才拉開門。
門廊底下放著三卷舊書，包著藍布。
她蹲下來翻了翻，紙面泛黃，蟲蛀嚴重，確實是需要修補的舊書。
但藍布包袱打的是雙結，不是活釦，書坊夥計不會打這種結。
她把包袱連同書一起端進書室。
陳氏從灶間探出頭：“誰來了？”
“王書主送書來的。”
“他倒守信用。”
周持盈沒再解釋其他，坐下來拆那個雙結。
解開之後，三卷書裡夾著一張紙條，紙面發黃但沒有黴味，墨色很新，是近期夾進去的。
上面只有一句話，趙宅昨夜有人去了東角樓。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許久，背面空白，沒有任何標記。
這是有人引她去東角樓，她起身，拿著那藍布包袱出了門。
走到城南書坊的時候，王書主正在櫃檯後面撥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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