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來得這樣快，顯然都沒有真正去歇息。曹爽換過衣裳，臉上仍帶倦色；司馬懿己經卸甲，穿一身深色朝服，長途趕路留下的疲態反而更明顯。
兩人身後各跟著屬吏，中書也來了人。
一隻不大的木匣被放到案上。
匣上纏了繩，結釦處壓著三塊封泥。曹芳認不出印文，只能分辨形狀各不相同。
郭太后不在，這隻匣子本不該開啟。
司馬懿卻道：“太后有令，陛下欲觀先帝手澤，可由臣與大將軍同啟。中書在旁驗卷。”
曹爽也點頭。
三方各自驗過封泥，才把繩結割開。
木匣中只有幾卷文書。
曹芳原以為歷史轉折處的詔書會與別的紙不同。真正展開，才發現不過是尋常白絹，墨跡有濃有淡，邊角還留著匆忙捲起的摺痕。
中書吏先取出一卷。
“此為前詔，令太尉自河內西還長安，以關中為重。”
又取出一卷。
“此為後詔，召太尉疾馳入朝，不得稽留。”
兩卷都有御印，也都有中書發詔記錄。
意思卻正好相反。
曹芳問：“都是父皇的意思？”
中書吏伏地：“皆奉大行皇帝聖意。”
“父皇為何一會兒讓太尉走，一會兒讓太尉來？”
無人回答。
曹爽看向中書吏。那人把頭埋得更低。
司馬懿道：“大行皇帝憂心關中，也憂心陛下。初命臣西還，後以託孤為重，故召臣入洛。”
他說的是最穩妥的解釋。
沒有提燕王曹宇，也沒有提劉放、孫資，更沒有說曹叡病中反覆。
曹芳摸了摸絹邊。
“哪個是父皇親筆？”
中書吏答：“皆為中書奉命繕寫，大行皇帝用印。”
“父皇看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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