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有羨【完結+番外】》第65頁 可是在與楊獻曠日持久的對峙中(1)

作者:西中瑜·24天前

可是在與楊獻曠日持久的對峙中,她覺得自己越來越疲於活著,遠方的牽引也越來越弱,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侍女站在妝臺前,細緻地為她描妝,鏡中的這張臉,阿璇只覺得陌生。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年歲,但阿璇猜得出,她的年歲應當將近三十。銅鏡中的這張臉看著依舊驚豔,只是冷極了,她也覺得這張臉不應當叫阿璇,可記憶越不回想,便越像想不起來一般,過了十年,她早就想不起來她應當叫什麼。

楊獻是在臨近酉時一刻來的別院。

每每去見阿璇的路上,他的心情總會變得愉悅起來。僕婦和侍女一如過去的十年,循例向他彙報阿璇的動向。只是到了洛陽後,璇夫人更不愛離開臥房,話比從前還要少。

楊獻卻不在意。

他的阿璇靜靜地落在籠中,成為他永遠的雀鳥就很好。

晚間總躲不過歡愛,阿璇再抗拒,一碗下了藥的黏膩甜湯下腹,便又成了任由楊獻隨意擺佈的姿態。

只是今日卻有什麼不對勁。

楊獻最動情之時,阿璇看著他那雙陰鷙又多情的眼睛,只覺得頭腦一陣陣止不住地昏沉,心口發悶,就連呼吸也急促起來。

楊獻只覺不對,在他焦急擔憂的目光之中,阿璇昏了過去。

她一會兒夢到自己兩個還未出世的孩子,一會兒夢見青州湍急的江水,一會兒又夢見楊獻。

迎著一聲聲急促的“璇夫人”和“阿璇”,她終於轉醒。

坐在她榻邊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年輕姑娘。

這姑娘的一雙眼睛生得真是好,乾淨清亮的像是溪水沖刷過的琉璃珠子,溫順又慈悲,此刻正微微傾著身子靜坐在她身旁。

見自己醒了,年輕姑娘眼中像含著一汪水,澄澈的眼底彷彿有很多情緒,最後輕輕地說:“您醒了。”

*

回長風逆旅的路上,明窈的心緒實在有些糟糕。

可是楊獻別院的僕婦端坐在她的對面,面容嚴肅地觀察著她,裝出一副和善道:“大人愛重璇夫人,姑娘今日救過璇夫人,日後一定能得大人重用。

明窈壓下心中的不適,回以笑意,只是擔憂地問道:“說起來本不該多問,只是方才為夫人把脈時,我見璇夫人脈息擁堵,耳後的血脈也不暢,頭顱像是受過傷。姑姑也是知道的,頭腦之疾不似別處,日後於用藥上,總得當心些才好。”

“這是自然。”僕婦並未當明窈的話有什麼,只是解釋道:“璇夫人早年間落水傷過頭,丟了從前的記憶,在府上本不是什麼隱秘事,姑娘日後為璇夫人開藥方時,當心些便是。”

謝阿姐今夜的昏迷不是意外。

昨夜她曾與謝熠說,自己身份清白與崔氏作保都只是其次,若非別院眼下無可用之人,楊獻不會昨日生出招攬她的想法來,想來是急著給那位夫人找一個可靠的醫女。

夏枯草研磨成細粉溶於湯羹之中,幾乎無色無味,只要那位夫人服下去後片刻後便後發作,此藥原本有清肝瀉火,散結消腫的功效,用得過量雖不會致命,但卻會引發頭腦昏沉,胸口氣息鬱結。

用柴胡化解寒涼,炒枳殼平復鬱氣,紅棗溫和脾胃,趁熱服下,便能散了夏枯草的藥性。若是問起,她自有法子能應付。

只是不知謝熠肯還是不肯。

他沉默了許久,最後他說,他相信自己。

於是越川入了夜以後便一直潛伏在別院中觀察灶間的動靜。明姑娘囑咐過,長安的貴人們總是按照時令進滋補的藥膳或者飲子,直到聽庖廚說爐子上的那一碗甜湯是給璇夫人用的,越川這才尋到了機會,按照明窈的囑咐,將一包夏枯草細粉溶於湯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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