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陳元帶著田光輝、範昭明和秦巖走出會議室，沿著走廊往樓梯口走去。
剛走到電梯間拐角的地方，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蔡明遠標誌性的大嗓門：“陳校長，留步！”
陳元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蔡明遠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大步流星地追了上來。
他朝田光輝和範昭明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把陳元拉到走廊邊上靠窗的位置，聲音比開會時壓低了幾分。
“陳校長，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
蔡明遠翻開資料夾，指尖點在一份市教育局下發的招生工作規範檔案上，抬頭看著陳元：
“中考招生錄取是按志願來的，不是按你們學校自己的偏好來的。如果有中考排名三千名以內的考生，在志願表上填報了你們天元中學，只要他的分數達到錄取線、檔案投過來，你們就不能無故退檔。”
“無故退檔是違反招生規定的，到時候不只是教育局要追責，考生家長也有權投訴。我理解你們想搞一番大事業，想把低進高出做出名堂來，但一切工作都必須在政策框架內進行。”
陳元聽完，沒有急著表態。
這個問題其實他自己最近也在反覆琢磨。
全額獎學金的條件擺出去，全縣都知道天元中學不收錢還包吃包住，這對三千名以內、家庭條件一般的學生來說同樣有吸引力。
萬一到時候真有幾百個前三千名的學生第一志願填了天元，按規矩他只能照單全收，那“低進高出”的招生計劃就成了一句空話。
系統給的條件是教師和學生兩者缺一不可，少一個條件，估計兩個光環和三個增益技能都得泡湯。
“蔡局長，您放心，天元中學一定嚴格按照規定錄取，絕不會出現無故退檔的情況。”
“另外我想跟您確認一下，各校上報最終招生計劃的截止日期是什麼時候？”
蔡明遠把資料夾合上，說：
“五號之前，也就是中考成績公佈之前，成績一出來，志願填報系統就同步開放了，所以各校的招生計劃，必須在成績出來之前錄入系統。”
“你們回去以後抓緊時間再研究研究，把招生計劃定得穩妥些，別給自己留麻煩。”
陳元點頭說明白了，跟蔡明遠握了握手，轉身帶著三人下了樓。
回到公司會議室，陳元讓秦巖把門帶上，三個人在會議桌前坐下來。
桌上還攤著前幾天招生辦加班趕出來的招生簡章初稿，銅版紙彩印的宣傳冊樣本擱在一旁，封面上的“全額獎學金”四個大字格外醒目。
陳元把教育局那份招生規範檔案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剛才蔡局長的話你們都聽到了。全額獎學金的條件擺在那裡，三千名以內的學生肯定會有人動心。”
“哪怕他們原本能上一中二中，也會出於經濟考慮來報我們。只要他們第一志願填了天元，分數到了線，我們就必須錄取。一旦錄取，我的低進高出計劃就泡湯了。”
範昭明靠在椅背上，眉頭又皺了起來，心裡不搞清楚陳校長為什麼這麼執著於低進高出，但對方是老闆，作為打工人也只能執行命令。
“陳校長，我說句實話。這個口子一開，幾乎沒有辦法能保證三千名以內的學生不來報。我們總不能跑到每個初中去跟學生說‘你們成績好的別來’，那不成笑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