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蹲下身,小心地撥開泥土。他的手法很熟練——爺爺以前教他認過草藥,說這些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讓他記住。他那時候還小,覺得這些野草沒什麼用。現在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株,兩株,三株……竹簍漸漸沉了。
太陽出來的時候,霧氣開始散去。劉易擦了把汗,正準備原路返回,腳步卻突然停住了。
前方不到二十米的山坡上,有一片新鮮的塌陷。泥土還是溼的,周圍散落著碎裂的磚石和陶片。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像是大地的傷口,突兀地張開在密林深處。
劉易的心跳漏了一拍。他靠近了幾步,看清了洞口的形狀——長方形的入口,裡面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見。周圍的土堆上,有大大小小的腳印。
盜墓。這個念頭在腦海裡炸開。
他聽說過,這一帶確實有古墓。去年村裡有人挖地基時挖出過銅錢,鎮上文物站的人來過,說大概是漢代的墓葬群。但那之後就沒下文了,誰也沒想到山裡還有。
劉易盯著那個洞口。有一個念頭,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腦海——古墓裡,會有值錢的東西嗎?
哪怕只是一個小物件,一個銅錢,一塊玉。只要能換幾百塊錢,爺爺這個月的藥費就有著落了。他不會多拿,只要一點點就夠了。
劉易的手在發抖。他知道這是犯法的,知道不應該。但他想起藥販子那張不耐煩的臉,想起爺爺咳得直不起腰的樣子,想起口袋裡只剩下不到五十塊錢。
他咬了咬牙,開啟手機手電筒,走進了洞口。
墓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弓著腰透過。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混著一股說不清的陳腐味道。牆壁上有鑿痕,腳下是散落的碎磚。手電筒的光在黑暗裡顯得格外微弱,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
走了大概七八米,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大約十幾平米的墓室。手電筒照過去,正中央的石棺已經被撬開了,棺蓋歪在一邊。周圍散落著碎陶片、腐朽的木屑,還有一些看不出形狀的雜物。
手電筒的光掃過地面。空的。什麼都沒有。
劉易不死心地蹲下來仔細翻找,手電筒的光一寸一寸掃過每一個角落。沒有銅錢,沒有玉器,連個完整的陶罐都沒有。盜墓賊搜刮得很乾淨,把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搬走了。
他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劉易蹲在地上,手電筒的光無力地垂著。黑暗包圍著他,空氣越來越悶。他準備站起來離開。
就在手電筒的餘光掃過石棺底部的那一刻,他看見了一個東西。
棺底的夾縫裡,卡著一個小小的石盒。
石盒只有巴掌大,表面佈滿青苔,看起來毫不起眼。大概是因為太小太不起眼,被那些盜墓賊忽略了。劉易伸手把它拿出來。
石盒很輕,沒有鎖釦,輕輕一掰就開了。
裡面躺著一排針。
銀針纖細修長,在手電筒的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明明在墓裡埋了不知多少年,針體卻嶄新如初,沒有一絲鏽跡。
銀針的正中央,放著一枚金針。比銀針粗一些,針身溫潤通透,隱隱流轉著內斂的光澤。千年封存,不鏽不朽,完好如初,彷彿時間在它身上停止了流動。
劉易拿起那根金針,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不是金屬的冰涼,是溫的。
他愣了一下,以為是自己手上出汗。他沒多想。
他只拿了針。“只拿針。”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這是醫用的東西,不是古董。不算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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