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得金針,醫聖張仲景附我身》第16章 消渴之謎(1)

作者:世上有神仙·12天前

錢主任的車是一輛灰色的大眾,座椅上套著米色的布套,洗得很乾淨,但遮不住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這味道劉易很熟悉,鎮醫院走廊裡的味道,每次去給爺爺拿藥都會聞到。

車在鎮北一條窄巷口停下來。

巷子太窄,開不進去,錢主任把車靠邊停了,熄了火,卻沒有馬上開門。他坐在駕駛座上,盯著擋風玻璃看了好幾秒,然後轉過頭來。

“小劉同學,”

他的聲音比剛才在校門口更低,像是怕被巷子裡的人聽見,“我岳母這個人脾氣不太好。病了這麼多年,脾氣越來越壞。她不太信任西醫,但也不怎麼信中醫,她覺得這世上沒有能治好她的大夫。一會兒她要說了什麼難聽的,你別往心裡去。”

劉易點了點頭。

錢主任下了車,從後座上拎起那兩個禮盒,領著劉易往巷子深處走。巷子很舊,兩邊的牆上爬滿了老藤,藤葉已經枯黃了大半,在晚風裡簌簌地抖。

巷子盡頭是一扇掉漆的木門,門口蹲著一隻橘貓,看見人來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尾巴在青石板上掃了兩下。

錢主任推開門,一股混雜著陳藥、舊傢俱和潮溼牆壁的氣味撲面而來。

院子不大,中間鋪著青磚,磚縫裡長著細細的青苔。牆角摞著幾個陶罐,罐口封著紅布,大概是泡的藥酒。屋簷下晾著一排草藥,用麻繩串著,在風裡輕輕搖晃。

“媽,我帶了個人來。”

正屋的門簾掀開了。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太太拄著柺杖站在門口,身形瘦小,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用銀簪子別在腦後。

她的五官和錢主任的妻子很像,高顴骨,薄嘴唇,眼窩深深的。但那雙眼睛裡沒有她女兒那種溫和,只有一種久病之人特有的鋒利。

她的目光落在錢主任手裡的禮盒上,又移到劉易身上,在少年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上停了兩秒。

“錢建國,”老太太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你帶個學生來給我看病?”

“媽,這是劉易,他就是給顧長庚治好失眠的那個——”

“顧長庚?”老太太哼了一聲,“顧長庚是顧長庚,我是我。他睡不著覺跟我爛腳有什麼關係?”

錢主任的臉漲紅了。劉易注意到他的嘴角抽動了兩下,但終究沒有反駁。這個在鎮醫院裡能當眾呵斥下屬的錢主任,在他岳母面前乖得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婆婆,”劉易開口了,“我能看看您的腳嗎?”

老太太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他。那雙眼睛雖然鋒利,但劉易在裡面看到了別的東西,不是敵意,是試探。

她在試探這個少年是真有本事,還是又一個來碰運氣的江湖騙子。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了,每一個都被她罵走了。眼前這個又能撐幾分鐘?

劉易沒有躲開她的目光。她盯了他多久,他就站了多久,眼神沒有閃躲,也沒有那種被冒犯後的委屈。他只是安靜地站著,像一棵被風吹了很久但始終沒有彎下去的樹。

老太太把門簾放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屋裡傳來一聲沉悶的柺杖拄地的聲響,然後她的聲音隔著門簾傳出來:“錢建國,讓他進來。”

錢主任長出了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對劉易做了個“請”的手勢。

裡屋比外面暗得多。窗戶上糊著舊報紙,光線被過濾成渾濁的黃色。一張老式木床佔據了半間屋子,床頭堆著幾本翻舊了的黃曆和一個小收音機。

床尾擱著一把藤椅,藤條已經鬆了好幾根,坐墊上壓出一個深深的凹陷,那是老太太常年坐著的痕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甜膩中帶著腐臭的氣味,像熟透的水果掉在地上爛了好幾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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