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得金針,醫聖張仲景附我身》第46章 醫道(1)

作者:世上有神仙·9天前

沒有人離開。

那個拎著草魚的老太太率先跨過門檻,顫顫巍巍地在院子裡的煤爐旁蹲下來,搓著粗糙變形的手問他:“劉醫生,你先給我看看。不著急,我能等。”

劉易看著她蹲在煤爐旁邊的姿勢,和陳婆第一次見他時一模一樣,膝蓋彎得艱難,手指攥著衣角,眼巴巴地望著他。

他轉身進屋搬桌子。老木桌很沉,他一個人搬了兩步,李明不知從哪冒出來接住了另一頭,他是聽到訊息騎車過來的,頭盔還沒摘。

然後又來了一群面熟的人,巷口賣菜的張叔,隔壁的王嬸,斜對門的周大爺。他們把院門外的空地騰出來,搬凳子、倒熱水、維持秩序。

張叔把自己攤上的遮陽傘扛過來支在院門口,王嬸從家裡端了兩壺熱茶擱在牆頭上,一次性紙杯整整齊齊地排成一排。這些人在劉易最困難的時候幫過他,現在又來幫他了。

“謝謝。”劉易小聲說。

“謝什麼。咱們臨江鎮出了個全省第一,臉上有光。”

張叔咧嘴一笑,把遮陽傘往左挪了半尺,擋住照在排隊人群臉上的陽光。

劉易在老木桌後面坐下來,從書包裡掏出新筆記本、一支筆、一個脈枕。

脈枕是從省城帶回來的,淺灰色的棉麻布料,裡面填著蕎麥殼,大小剛好夠一個人的手腕。他翻開新筆記本的第一頁,在上面寫了一行字:臨江鎮義診記錄。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面前那位拎著草魚的老太太。

“婆婆,您把魚先擱在牆根下面。手伸出來,我給您切脈。”

陽光穿過棗樹光禿禿的枝丫,落在院子裡這張臨時支起的老木桌上。煤爐上的砂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藥香混著陳皮的甘甜和熱茶的清苦,飄滿了整條巷子。

排隊的人群從院門口一直排到巷口,有人倚著牆根坐在自己帶來的小馬紮上,有人靠著老槐樹閉目養神,有人低頭刷手機跟家裡人報平安——“排到了,快到了,前面還有十幾個人”。沒有人大聲喧譁,秩序好得出奇。

張叔站在巷口時不時張望一眼,說這陣仗比他年輕時排隊買豬肉還壯觀。

林半夏偶爾也會過來串門,好奇的看著這一切,有時還會在一旁拿手機拍影片記錄。

這一忙就忙到了天黑。

劉易不記得自己看了多少個病人。大概有四十個,也許是五十個。

他的新筆記本第一頁已經寫滿了,第二頁也寫滿了,第三頁密密麻麻記了十來個脈案。口乾,手痠,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因長時間布指切脈而微微發僵,腰椎也因為一直保持前傾的姿勢隱隱作痛。

但每個病人走的時候都說了聲謝謝。那個拎草魚的老太太走的時候,把草魚悄悄留在了牆根下面,劉易後來才發現。那個抱孩子的年輕女人走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但不是因為絕望——是因為劉易告訴她“孩子不是器官病變,是脾胃虛弱,運化無力,去正規醫院找個中醫開健脾消食的方子,調理得當就能好”。

最後一個人走的時候,月亮已經爬上了棗樹枝頭。張叔把遮陽傘收起來扛回去了,王嬸把茶壺和剩下的紙杯端走了,李明蹲在門口幫劉易掃地,一邊掃一邊罵他傻——不會收掛號費、不會限號、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

劉易坐在門檻上,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嘴角掛著一點笑意。他看著月光下空蕩蕩的巷子,青石板路面被踩得鋥亮,牆根下面孤零零地擱著那條草魚,塑膠袋口還扎得緊緊的。

“師尊。”

“嗯。”

“他們叫我劉醫生。”

“為師聽到了。”

“我沒有行醫資格證。我連高中都還沒畢業。他們叫我醫生、我是不是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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