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得金針,醫聖張仲景附我身》第71章 脈診環節(1)

作者:世上有神仙·14天前

筆試成績在三天後公佈。

劉易的總分排在第二。傅景文親自打來電話通知時,語氣裡壓著幾分明顯的不滿——“第一是省中醫藥大學的任清時,傷寒論單科比你高五分。但你的中醫基礎理論和方劑學都是單科第一,診斷學並列第一。總體而言發揮正常,沒有辜負這幾個月的備考。”

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吳嘉樹排在第五十七,勉強擠進技能考核。廖教授出的那道傷寒與溫病之辨,他答的是麻黃湯——三十分的大題,得了三分同情分。”

技能考核設在省中醫堂實訓中心三樓。六十名考生分兩天進行,每天三十人,劉易抽到第二天下午最後一場。

蘇景文提前一天把考場佈局摸得一清二楚,當晚在賓館裡用便籤紙畫了張平面圖擺在茶几上:考場正中是模擬診室,一張診桌、一把患者椅、一張醫生椅、一個脈枕、一疊處方箋。

診桌左側是評委席,五位評委並排而坐,中間是傅景文,左邊是廖秉文,右邊是省中醫藥大學溫病教研室主任孟昭遠、省中醫堂針灸科主任鄭秋實、以及從上海特邀的一位老專家。右側是候考區和觀摩區,已考完的考生可以留下觀摩。

“五位評委裡,傅老和廖老你都認識,鄭主任擅長針灸,孟主任是溫病學出身——他的《溫病學臨床講義》是省中醫藥大學的教材。上海那位老專家名叫姜如筠——名字和給你寫信的姜如儀只差一個字,應該是姐妹關係。”蘇景文說到這裡停下來看著劉易。

劉易的手指在便籤紙上輕輕敲了兩下。姜如儀,上海中醫藥大學溫病學教授,幾個月前託梁亦川帶來親筆信,承諾如果他高考達到一本線就為他保留預錄取名額。

現在她的姐妹坐在評委席上,這顯然不是巧合。他把便籤紙摺好放進筆記本里,對蘇景文說了聲謝謝,沒有再多問。

第二天下午,劉易走進候考區時,裡面已經坐了十幾個人。有低頭默唸方歌的,有反覆擦拭眼鏡片的,也有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的。角落裡有個人獨自坐著,手裡轉著一支筆,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傷寒論》,但目光不在書上——吳嘉樹。

他今天穿了件乾淨的白襯衫,袖口扣得一絲不苟,外表比上次在臨江鎮校門口堵人時整潔了不少,但眼底的血絲出賣了他。劉易進來時他抬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隨即低下頭繼續盯著那本攤開的《傷寒論》。劉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從書包裡拿出筆記本翻到模擬問診環節的備考筆記。

“師尊,技能考核的脈診環節,如果患者是伏脈,布指力道應該怎麼調整?”

“伏脈推筋著骨乃得,布指時先輕取以察表候,再中取以候胃氣,最後重按至骨以探伏邪。若三指重按仍不顯,需令患者深吸氣後屏息,脈氣隨腹壓變化而浮露,此時方能觸及伏脈之形。”

“沉脈和伏脈的鑑別要點?”

“沉脈輕取不應、重按始得,伏脈則需推筋著骨——一在肌層,一在骨面。沉脈主裡證,伏脈主邪閉於裡,厥逆劇痛或邪氣深伏。二者力度差一層,病位差一寸,預後也截然不同。你這數月來在陳婆和陸清寧腕上反覆練習過,指下當有分寸。”

下午兩點,工作人員叫到了他的號碼。劉易站起來整理了一下校服——洗得發白的臨江鎮中學校服,袖口磨出的毛邊被爺爺用同色線縫過——把筆記本放進書包,邁步走進考場。實訓中心三樓的模擬診室比省中醫堂學術報告廳小得多,但燈光更亮,亮到能看清診桌上脈枕皮面的每一條紋理。五位評委坐在診桌左側的評委席上,傅景文居中,廖秉文在他左手邊,面前攤著評分表。右側候考區已經坐了七八個考完沒走的考生,有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口氣的,也有低頭在手機上飛速打字的。

劉易走到診桌前站定,朝評委席微微鞠了一躬。傅景文點了點頭,廖秉文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手中那支紅筆在評分表上輕輕擱下。孟昭遠和鄭秋實低語了一句什麼,姜如筠雙手交疊放在評分表上,目光安靜地落在這個穿舊校服的少年身上。

“18號考生劉易,你的考題在診桌上。”傅景文抬手示意。

診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劉易拆開封條,抽出裡面的考題卡,上面只有一行字——“患者已在診室外等候,請獨立完成四診並寫出完整辨證施治方案。限時三十分鐘。”

他深吸一口氣,將考題卡翻扣在桌面上。

工作人員推開側門,一個穿著病號服的中年男子被護士扶著走了進來。那人大約五十五歲,身形偏瘦,面色暗黃中透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走路時左腿微跛,右肩微微前傾,呼吸聲粗重而急促,人還沒坐到椅子上,一陣劇烈的咳嗽先衝了出來——咳聲沉悶,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每咳一聲整個身體都在震顫。護士遞過一張紙巾,他接過來捂住嘴,咳完之後紙巾上沾著黃稠的痰液,量不多但顏色很深。

劉易的目光一直落在這個患者身上。從對方跨過門檻的那一刻起,他的望診就已經開始了。面色暗黃而潮紅——黃為脾虛溼盛,紅為熱象,暗為氣滯血瘀。右肩前傾——右側胸脅有不適,咳嗽時身體不自覺保護患側。咳聲沉悶——病位在裡,不在表。痰黃稠——痰熱壅肺。左腿微跛——痺證?還是中風後遺症?

患者坐下後劉易沒有馬上開口。他在心裡把這些觀察梳理了一遍,然後輕聲問:“您咳嗽多久了?”

“快兩個月了。開始以為是感冒,吃了消炎藥不見好。”患者的聲音沙啞,說話時喉間有明顯的痰鳴音,每個字都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

“痰是什麼顏色的?”

“黃的,有時候帶點綠。早上起來特別多,咳半天才能咳乾淨。偶爾痰裡帶一兩縷血絲。”

劉易點了點頭。他把三根手指搭上患者右腕——食指在關前,中指對關部,無名指在尺部。布指果斷而穩當,指腹貼合皮膚,不輕不重,指節微屈,手腕懸空。這個動作他做了幾百遍了——在爺爺手上,在陳婆手上,在顧長庚手上,在沈時晏手上,在陸清寧手上,在臨江鎮院門口那張臨時支起的老木桌後幾十個排隊候診的陌生人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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