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得金針,醫聖張仲景附我身》第99章 手術的難處(1)

作者:世上有神仙·21天前

劉易正好提著水果來探視。

他在病房門口沒見到孟媽媽,只看見孟知行靠在病床上,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中醫基礎理論》,床頭櫃上擱著半杯溫水和一瓶沒擰上蓋子的硝酸甘油。

他的臉色比三天前好了不少,嘴唇恢復了正常的淡紅色,呼吸平穩,心電監護儀上的波形規律而有力。但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他媽媽被叫去談話之後,他的眉頭就沒鬆開過。

“醫生把我媽叫去談話了,已經談了快二十分鐘。”孟知行看見劉易進來,把書合上放在枕頭邊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的邊角,“我媽進去之前臉色就不好,我怕她又要哭。”

話音沒落,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孟媽媽推門進來,眼眶紅腫,手裡攥著那張對摺的檢查報告單。她進來之後靠在門框上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到兒子床邊坐下。

她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想說點什麼,但每次剛張開嘴聲音就堵在了喉嚨裡。最終她只是握住孟知行的手背輕輕拍了拍,什麼都沒說。

“媽,醫生說什麼?”

“醫生說——”孟媽媽的聲音沙啞而低,說到一半就哽住了。她清了清嗓子,把那張檢查報告單展開放在床頭櫃上。報告單上密密麻麻的醫學術語中,有一段被圓珠筆圈了出來。

“醫生說你的心臟結構有問題,要做一個大手術,室壁瘤切除加上冠脈搭橋。不做的話,以後還會有再梗的風險。”

“那就做吧。手術費多少?”

孟媽媽沉默了好一會兒。她低頭看著自己擱在膝蓋上的雙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外套的下襬。她是單親媽媽,在縣城一家超市做收銀員,每個月工資除去房租和基本開銷,能存下來的錢從來沒有超過三位數。

孟知行的父親在他上初中那年因肺癌去世,留下他們母子倆和一套還在還貸的小房子。這些年她一個人撐過來,每天早上六點起床給兒子做早飯,晚上八點下了班回家還要幫兒子檢查作業。

超市站一天櫃檯腿腫得老粗,她從來沒在兒子面前喊過一次累。兒子也很爭氣,成績好,不調皮,從來沒讓她操過心。

但這一次,她真的撐不住了。不是精神上的撐不住——精神上她已經撐了很多年了,早就練出了一副刀槍不入的硬殼。是錢。是銀行卡里那個剛過四位數的餘額,是手術費賬單上一個她怎麼算都湊不出來的數字。

“醫生說全部加起來要十幾萬,報銷完之後自己還要出七八萬。”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己的手指說話,“家裡存款不夠,還差好幾萬。我明天去找你舅借,你舅這些年攢了些錢,應該能借一部分。剩下去找你爸那邊——”

“媽,別找了。”孟知行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做完心臟支架手術的十八歲少年。他伸出那隻沒有扎留置針的右手,輕輕握住了他媽媽的手。

那隻手很瘦,手背上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但他握住媽媽的力道出奇地穩,“爸那邊沒有親戚肯借錢給我們,你知道的。爸走的時候他們連葬禮都沒來,現在更不可能來。我舅那邊也不寬裕,他兒子明年還要上大學,學費還差一大截。你再去找他,他心裡肯定也為難——借也不是,不借也不是。”

“那不做了,我們保守治療。按時吃藥,定期複查,慢慢養著也能好。”

她這句話說得更輕了,像是自己也不信。一個母親在兒子面前說“我們保守治療吧”,她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不是選擇,是放棄。放棄一個醫學上已經成熟的治療方案,因為負擔不起。

孟媽媽沒有回答。她把圍巾的流蘇在手指上繞了一圈又一圈,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圍巾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不是不想說話,是說不出話。

她在兒子面前從來不掉眼淚——這麼多年了,她可以在超市裡笑對所有顧客,可以在同事面前裝作什麼事都沒有,可以一個人在下班路上咬著牙對著天橋底下的流浪貓自言自語的掉幾滴眼淚,但她從來不在兒子面前哭。

此刻她坐在病床邊,背對著兒子,肩膀壓抑不住地輕輕聳動。

劉易站在病房窗前,從孟媽媽說出“手術”兩個字開始就一直在安靜地聽。他手裡拎著水果袋,裡面有蘋果和橙子,是他在校門口的水果攤上挑的——蘋果是孟知行喜歡的,蘇子陵上次來探視時提過一句。

他把水果袋輕輕放在床頭櫃上,目光掠過那份攤開的檢查報告單,在心超描述那一欄停了一下。室壁運動異常,室壁瘤形成趨勢。他把這幾個字默唸了一遍,然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發出低沉的嗡嗡聲,裡面的飲料瓶在冷光燈下整齊地排列著。

劉易走過去投了一枚硬幣,按下了礦泉水的按鈕。瓶子從貨架上滾落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脆,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重新啟動了。

他擰開瓶蓋喝了一口,藉著喝水的動作在心裡飛快地整理思路。水很涼,順著喉嚨滑下去,把他腦子裡剛才那團亂麻衝開了一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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