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這一點,兩人都鬆了口氣。
等到徹底研討完畢,走出圖書館大門時,天邊只剩下最後一抹橘紅霞光。
晚風微涼,任清時站在臺階上,忽然轉頭看向劉易,認真說道:“劉易,就算你以後真的進省中醫堂走師承路,溫病這塊也千萬別丟。”
“溫病不是溫病學派的私藏。吳鞠通著《溫病條辨》,歸根結底,承襲的還是張仲景的傷寒大道。”
劉易聞言心頭一暖,重重點頭。
他想起夢裡師尊說過的話——傷寒與溫病,本是同源一體。
千年前古聖醫者的大道,和眼前同窗的感悟,在此刻悄然重合,奇妙又通透。
春分一過,校園的風徹底褪去了殘涼,變得溫柔和煦。
枝頭的桃花漸漸落盡,花期落幕,緊接著一樹樹櫻花次第盛開。教學樓後探出滿枝粉白,春風一吹,落英紛飛,滿眼都是春日盛景。
劉易依舊保持著不變的作息。
每天清晨穿過這片花林去練功,日復一日,從未間斷。
他的循經探穴手法早已精進大半,閉目凝神間,能清晰感知到體內主幹經脈的氣血流轉、周行全身。
偶爾緩緩抬手運氣,掌心勞宮穴會泛起陣陣溫熱,暖意順著任脈緩緩上行,像一縷細泉,在經脈裡溫柔流淌、迴圈不息。
練完內功,他會再打一套簡練拳法。
是夢裡張仲景傳他的根基功夫,脫胎於站樁勁路,動作看著舒緩緩慢,實則每一式都藏著周身整勁,虛實暗藏。
何家那邊,近期徹底安靜了下來。
蘇子陵特意去校園論壇看過,之前鋪天蓋地的水軍帖子像是潮水退去,銷聲匿跡。偶爾冒出來一兩條陰陽怪氣的言論,也很快被新的校園熱點覆蓋,掀不起半點風浪。
但劉易半點不敢鬆懈。
他讓陳景明持續盯著論壇動態和校內風向,又專門給顧雲舟打了一通電話,詢問省城藥材圈的近期動靜。
顧雲舟告訴他,何國慶最近低調安分了很多,明顯是在避風頭、等待時機。
只是何景行依舊在學校十分活躍,頻繁混跡學生會,最近牽頭搞了一個校園道地藥材推廣站,四處拉攏社團合作,看著人畜無害,不知背地裡藏著什麼心思。
劉易聽完,神色平靜,只叮囑顧雲舟:藥材質量的關口一定要盯死,半點不能出錯。
顧雲舟笑著應下,語氣寬慰:“你安心在學校讀書學醫,商場裡的風風雨雨、明槍暗箭,有我們這些人幫你擋著,不用你分心。”
劉易輕輕笑了笑,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忽然很想念老家的爺爺。
家裡新建的房子,應該早就乾透透氣了。院子裡那棵老棗樹,想必也抽出了嫩綠的新芽。
他開啟手機,默默給爺爺轉了一筆生活費,打字發過去:“我最近一切安好,不用掛念。五一放假我就回家。”
沒過多久,爺爺發來一條短短三秒的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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