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易雙手鄭重接過信封，紙面還殘留著未乾的墨溫，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他微微躬身，對著廖秉文深深鞠了一躬，態度恭敬誠懇：“多謝廖老成全。”
“不必謝我。”廖秉文擺了擺手，重新坐回椅上，神色淡然，“我不是幫你，是惜中醫、護後輩。”
“何家那些齷齪糾葛，我略有耳聞。他們成不了大事，翻不起大浪，卻最擅長暗中噁心人、拖人腳步。”
他抬眼看向劉易，語重心長叮囑：
“你記住一句話，行醫於世，單憑一身醫術遠遠不夠。醫術是枝葉，根基是立身之本。根基不牢，哪怕樹長得再高，大風一吹，照樣連根傾倒。”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唏噓，補了一句：
“你別學我。我一輩子清高孤直、不善周旋，到老孑然一身，沒幾個可交心傳道的學生。”
“你不一樣。你有傅景文悉心引路，有姜如儀遠方撐腰，更有無數被你救治的病人為你立名。你的根基，遠比你自己以為的深厚紮實。”
“少年莫要強做獨行客，有路、有人、有根，方能走遠。”
劉易將信封小心收好，鄭重應聲：“學生謹記教誨。”
廖秉文微微點頭，不再多言，重新執筆俯身，沉浸在自己的文稿之中，已然迴歸靜心治學的狀態。
劉易禮貌向廖老夫婦告辭，轉身走出杏花巷。
巷口石鼓上的三花貓依舊蜷著身子酣睡，半點未動。
黃昏落日斜斜灑入窄巷，將兩側樟樹染得暖紅通透，晚風輕柔，歲月安然。
趕回學校時，夜色已然深沉。
劉易推開宿舍門，將信封輕輕放在桌面。
蘇子陵瞬間眼睛發亮，湊上來一臉好奇：“成了？！廖秉文居然真給你簽字了？沒當場把你問倒？”
劉易淺淺一笑，輕聲道：“差一點，險之又險。”
蘇子陵當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篤定：“我就知道你穩得很！”
其餘室友也紛紛圍了上來，小心翼翼抽出信紙細看。
短短一段推薦語，字跡蒼秀端正，風骨凜然。落款處“廖秉文”三字力透紙背，一方小巧硃紅印章落於紙尾，宛如寒梅點紙，端莊大氣。
“廖老的字也太好看了，比專業課書法老師強十倍不止！”陸星宇忍不住讚歎。
劉易沒搭話，默默將信紙收好，和傅景文的簽字材料一併鎖進抽屜。
他坐在床沿，靜靜回想方才廖秉文的三道考題。
三問看似獨立，實則環環相扣、層層遞進，藏著行醫治學的大道。餘韻綿長，如同古井漣漪，一圈圈漫開，悄悄鋪在他往後的學醫行醫路上。
夜風順著窗縫輕輕吹入，帶著入夜的微涼。
手機螢幕忽然亮起，是林半夏發來的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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