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這份工作二十三年了。她說，聲音依然是那種大提琴的低音，但比之前多了半個泛音，像是琴絃在某種極限的張力下開始微微震顫，我經手過的高敏感案件，前總統的審計、大法官的財產申報審查、參議院多數黨領袖的基金會調查，每一個都有壓力，但從來沒有，
她停了一秒。
從來沒有一個案子讓我在看完報告之後需要閉眼一分鐘來消化。
這是她給出的最高評價。
不是，不是。不是任何形容詞。
而是，一分鐘的閉眼。
我批准提交。她說，但不是現在，在提交之前，我需要做三件事。
什麼事？
第一，我要親自跟司法部稅務司的首席訴訟律師帕特里夏·恩格爾談一次，確認她能在法庭上扛得住布萊克威爾的二十人律師團。
恩格爾是最好的人選，她的勝訴率，
我知道她的勝訴率，但這個案子不是一般的案子，我需要親自確認她準備好了。
第二？
第二，我要在提交訴訟的同時，向布萊克威爾名下的所有已知銀行賬戶和資產發出聯邦稅務留置權通知和緊急凍結令，包括那個列支敦斯登的賬戶，透過國際司法協助渠道申請臨時凍結。不能給他任何轉移資產的時間視窗。
第三？
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的舊金山被清晨的陽光照得金黃一片。海灣裡有幾艘帆船，白色的帆在藍色的水面上移動著，像一個個不急不慢的標點符號。
第三，她沒有轉身，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要在提交訴訟之後的同一天，在華盛頓召開一次新聞釋出會，向全美國宣佈這個案子。
林嘯微微一愣。
新聞釋出會。
國稅局極少主動召開新聞釋出會，他們是一個以低調著稱的機構。
大部分案件的公開都是透過司法部的新聞渠道釋出的，國稅局自己開發佈會，幾乎只有在最重大的、具有全國性影響的案件中才會這樣做。
你確定？
肖轉過身來。
五十二億美元的個人逃稅案，全美第十二大富豪，跨越七個國家的架構，一個隱藏了十五年的列支敦斯登秘密賬戶，一個叛變的首席財務官。
她看著他的眼睛。
如果這個案子不值得開一次新聞釋出會，那沒有任何案子值得。
她拿起她的黑色雙肩包，那個大學生款式的包，走向門口。
給我三天。三天之後，我們同時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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