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份提交給對方律師的檔案都必須經過仔細審查,確保沒有洩露國稅局的內部策略或不該公開的資訊。
下午兩點到五點,跟恩格爾的團隊進行模擬庭審訓練。
恩格爾從司法部調了兩個年輕律師來扮演布萊克威爾的辯護團隊,他們的任務是用盡一切手段來攻擊林嘯的證詞。
每一天。三個小時。連續三個月。
林嘯在這三個月裡被了不下兩百次。
同一個問題,被從十五個不同的角度問了十五遍。
折現率為什麼是百分之十二而不是百分之十八?你憑什麼說德勤的估值被人為壓低了?你有精算師執照嗎?你有資產評估師資格嗎?你有什麼資格質疑一家會計師事務所的專業判斷?
百慕大再保險公司為什麼不是真正的保險公司?你瞭解保險行業嗎?你知道什麼是有限風險轉移嗎?你知道百分之八十七的賠付率在某些特定的保險品類中是正常的嗎?
你的證詞為什麼跟溫特斯的如此一致,是不是你們事先對過口供?溫特斯是不是在你的引導下回憶了某些不存在的細節?你在接受溫特斯證詞的時候是不是使用了某種不當的審訊技巧?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把小刀。
單獨看,每一把都不致命。
但兩百把小刀,
如果有一把刺中了,哪怕是一個小小的邏輯矛盾、一個記憶偏差、一個措辭上的不一致,
惠特曼就會抓住它,放大它,把它變成一把大刀。
恩格爾的訓練方法是殘酷的,她不允許林嘯犯任何錯誤,連一個、、我不太確定都不行。
在法庭上,你要麼知道,要麼不知道。沒有中間地帶。如果你說,對方會追問,是大概知道還是確實知道?如果是大概,那你的確信程度有多高?百分之五十?六十?七十?,然後他會把你的每一個回答拉到一個你不舒服的精度上,直到你說出一句可以被利用的話。
那我該怎麼說?
如果你知道,就說。如果你不知道,就說我不知道。如果問題超出了你的專業範圍,就說這不在我的專業領域內。永遠不要猜。永遠不要推測,永遠不要給他們一個可以攻擊的軟肋。
林嘯把這些話刻進了腦子裡。
三個月的訓練,把他從一個優秀的稅務調查員,打磨成了一個能在法庭上扛住任何質詢的證人。
這兩種身份,需要的能力完全不同。
調查員需要的是,發現、分析、判斷、行動。
證人需要的是,回憶、陳述、剋制、承受。
發現是主動的。承受是被動的。
對於林嘯來說,承受,比發現更難。
因為他習慣了進攻。
他習慣了走進一個房間、看穿一個人、拆解一個架構、把獵物逼到牆角。
但在證人席上,他不能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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