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格林斯透過去十年,透過這些合約,把本應按百分之三十七繳稅的收入,變成了按百分之二十繳稅,
差額,百分之十七。
過去十年的收入,大約一百五十億。
百分之十七乘以一百五十億,
二十五億美元的少繳稅款。
加上罰金和利息,
可能超過四十億。
林嘯靠在公寓的沙發上,看著天花板,想著這個數字。
四十億。
比布萊克威爾少了十幾億,但這個案子的難度,
他直覺地感到,
比布萊克威爾更大。
因為布萊克威爾的逃稅架構,雖然複雜,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份二〇〇九年的票據,一個可以被攻擊的基石。
但格林斯通的架構,沒有單一的弱點。
它的每一個環節,總收益互換、變數預付遠期合約、遞延補償,都是華爾街每天在使用的標準金融工具。
數以千計的金融機構和高淨值人群在使用同樣的工具。
如果國稅局攻擊這些工具本身,等於是在攻擊整個華爾街的運作方式。
這不是拆一棟樓。
這是拆一座城市的地基。
林嘯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蘇珊說的話,“你在華爾街面對的是權力。”
他想起了沃爾特說的話,“老錢不相信規則,因為老錢知道規則是他們寫的。”
他想起了德盧卡說的話,“去讓格林斯通知道,規則不是擺設。”
他睜開眼睛。
“好。“他低聲說。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廚房,把外婆的腸粉盤從架子上拿下來,在手裡轉了一圈,感受著那種涼涼的、沉沉的、經過無數次蒸煮的金屬質感。
然後他把盤子放了回去。
回到桌前,打開了電腦,開始寫他的第一份分析備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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