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上午九點五十分。
國稅局華盛頓總部,地下三層,高級別安全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比紅室更大,裝修風格極度冷硬。
巨大的深黑色橡木圓桌佔據了房間的中心,牆壁上沒有任何裝飾,只有用來遮蔽一切電子訊號的金屬網格。
頭頂的冷色調LED燈灑下慘白的光。
房間裡沒有窗戶。
這裡是真正用來處理涉及國家安全級別稅務犯罪的地方,連一隻蒼蠅的叫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林嘯穿著一套筆挺的黑色西裝,坐在圓桌的一側。
他的面容平靜如水,呼吸頻率穩定在驚人的每分鐘十二次。
肖坐在他的旁邊,面前放著一疊厚厚的檔案,雙手交疊,一如既往地像一座冰山。
十點整,門開了。
國稅局局長大衛·馬爾科姆率先走了進來。
他是一個身材微胖、髮際線嚴重後移的中年白人,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手裡拿著一方手帕不停地擦拭著。
緊隨其後的,是一個氣場極度強大的男人。
理查德·霍洛韋參議員。
六十一歲,滿頭銀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身手工定製的藏青色西裝,胸前彆著一枚美國國旗的徽章。
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步伐矯健,眼神中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傲慢與威嚴。
那種傲慢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三十年來在權力的頂端發號施令養成的習慣。
他看房間裡的人,就像在看他的家臣。
走在最後面的,是他的律師,老亨德森。
一個乾瘦、戴著金絲眼鏡的老頭,提著一個昂貴的鱷魚皮公文包,嘴角掛著職業的假笑。
“局長,我只有二十分鐘。”霍洛韋一進門,連招呼都沒打,直接拉開椅子坐下,聲音洪亮且充滿壓迫感,“我十點半在國會山還有一個關於國防預算的聽證會,我們最好快點結束這場鬧劇。”
馬爾科姆局長連忙賠著笑臉坐下,擦了擦額頭的汗。
“當然,當然,參議員閣下,非常抱歉佔用了您的寶貴時間,今天請您來,主要是為了澄清一些……誤會,特別案件審查辦公室的初步調查出現了一些工作上的失誤。”
馬爾科姆說著,狠狠地瞪了對面的肖一眼,暗示她趕緊低頭認錯。
但肖沒有動。她像一塊灰色的石頭一樣坐在那裡。
老亨德森開啟公文包,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慢條斯理地開口了。
“馬爾科姆局長,肖女士,我長話短說,貴局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對我當事人的家族信託發出了長達十年的檔案調取傳票,更令人髮指的是,你們甚至派出了未授權的特工,前往參議員的家鄉進行騷擾性的非法調查,這已經嚴重違反了聯邦執法程式,更是對立法分支的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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