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緩緩地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睛直視著坐在對面的霍洛韋參議員。
“今天這個會議，不是為了撤銷傳票。”林嘯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裡迴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馬爾科姆愣住了，隨即臉色大變：“凱文·林！你閉嘴！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霍洛韋也眯起了眼睛，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蟲子。
“你是誰？”參議員冷冷地問。
“國稅局十五級首席特別調查官，凱文·林。”林嘯將雙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負責主導對霍洛韋家族信託涉嫌鉅額逃稅的專項調查。”
“逃稅？”霍洛韋突然笑了，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年輕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我的家族信託是完全合法的避險工具，每一筆賬目都有最頂級的會計師事務所簽字，你跑到我的家鄉，跟幾個在酒吧裡喝得爛醉的酒鬼聊了幾句天，就以為自己抓到了我的把柄？”
老亨德森也冷笑了一聲：“林先生，傳聞證據是上不了法庭的，你在松嶺縣打聽到的那些八卦，在法律面前一文不值，你太年輕了，不懂華盛頓的規矩。”
“我不懂規矩？”林嘯點點頭，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拿起了手邊的一個遙控器，按了一下。
會議室牆壁上的隱藏式螢幕緩緩降下，亮了起來。
“那我們就來看看，到底是誰不懂規矩。”
林嘯按下了下一頁。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清晰的Excel統計表。
“這是聯邦航空管理局的官方飛行記錄。”林嘯的聲音如同一把冰冷的手術刀，開始精準地解剖這隻龐然大物，“霍洛韋家族信託名下的灣流G650，過去五年，四十七次飛往科羅拉多阿斯彭滑雪勝地，十四次飛往法國尼斯。出發地，全部是華盛頓杜勒斯機場。時間，完美契合國會的休會期。”
霍洛韋的眼角微微跳動了一下，但臉色依然鎮定。
老亨德森立刻反擊：“這算什麼證據？信託名下的資產，信託管理人有權借給任何客戶或商業夥伴使用。這並不能證明是參議員本人在使用！林先生，如果你只有這些捕風捉影的東西，我建議你立刻停止這場鬧劇。”
林嘯沒有理會他，按下了下一張幻燈片。
螢幕上出現了美國海岸警衛隊的官方航行日誌截圖。
被紅筆圈出來的備註欄裡，清晰地寫著：
“12/23 — 客人：霍洛韋先生及家人。聖誕巡航。航線：邁阿密→巴哈馬……”
“3/15 — 客人：霍洛韋先生。巴哈馬釣魚之旅……”
看到這張截圖，馬爾科姆局長倒吸了一口涼氣，額頭上的汗瞬間流了下來。
老亨德森的臉色也變了變，但他畢竟是頂級律師，大腦飛速運轉，立刻找到了說辭。
“一份船長的手寫日誌？”亨德森強裝鎮定地笑了一聲，“船長可能只是隨手寫了一個他認為最尊貴的稱呼。這完全可能是書記員的筆誤，或者是他將參議員的其他遠房親戚誤認為了參議員本人，僅憑几條備註，你無法證明參議員閣下獲得了‘隱形分配’。”
霍洛韋參議員靠在椅背上，傲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林調查官，你很努力，但你的努力用錯了地方。”霍洛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些破銅爛鐵就是你的底牌嗎？如果是，你可以引咎辭職了。”
林嘯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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