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國際機場的晨曦，被一層淡淡的金紗籠罩。
專用的停機坪通道前，沒有任何大張旗鼓的儀仗，但守在通道兩側的聯邦安全人員個個身姿筆挺，神情肅穆。
蘇珊·黃穿著一身合體的便裝，拉著傑森趕在安檢關閉前快步跑了過來。傑森手裡提著兩盒精裝的加州西洋參和一箱密封好的高山蜂蜜，額頭上跑出了細密的汗珠。
“阿姨，老林叔！”蘇珊笑著把禮盒塞到林母手中，“加州直飛的航班時間長，機艙裡乾燥，這兩盒參茶切片留著路上泡水喝，潤喉又安神。”
林母拉著蘇珊的手，眼圈又泛起了紅暈：“蘇珊姑娘，這幾天真是麻煩你們了。等我們從台山回來，阿姨給你們帶老家正宗的新會老陳皮，那可是存了三十年的好東西，煲湯泡茶最養人了。”
傑森則站在林嘯身邊，偷偷拽了拽林嘯的衣袖，壓低聲音滿眼崇拜地說道：“林，你不在的這幾天，矽谷那幫風投老總每天上午準時給分局發合規晨報，連遲到一分鐘都不敢。大家都說，雖然你休假了，但整個加州的天空上，彷彿隨時有一雙金色的眼睛在盯著賬本。一路順風，我的超級英雄！”
林嘯拍了拍傑森的肩膀，微笑道：“好好跟著蘇珊組長幹，資料分析的底層邏輯要嚴謹，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異常的資金節點。”
“放心吧，頭兒！”傑森立正挺胸。
告別了同僚，林嘯一手提著林父視若珍寶的紅木樟木箱，一手挽著母親，穿過了貴賓登機廊橋。
隨著巨大的波音寬體客機滑出跑道，引擎發出低沉而磅礴的轟鳴，機翼撕裂加州的雲層，拔地而起，徑直衝向了浩瀚遼闊的太平洋。
萬米高空之上，舷窗外的雲海如同一片無邊無際的雪白平原。
林嘯靠在舒適的頭等艙座椅上，眼眸微微合攏。
體內的神話級體魄與神之稅鷹法則在這一刻徹底陷入了一種玄妙的靜止狀態。他的感知跨越了波濤洶湧的重洋，感受到了大洋彼岸那片古老而厚重的陸地正在逐漸接近。那裡的泥土氣息、流淌千年的江河律動，正與他靈魂深處的某種古老基因產生著不可言喻的共鳴。
在他身側，林父戴著老花鏡，從貼身的舊布包裡拿出一張泛黃發脆的黑白寸照。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對襟布衫、面容清瘦卻眼神堅毅的老漢，那是林嘯從未謀面的祖父。林父佈滿老繭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照片的邊緣，喉結上下滾動，眼底始終氤氳著淚光。
“阿嘯。”林父忽然輕聲開口，聲音微顫，“你爺爺當年在潭江邊上送我走的時候，也是這麼大的霧。他把兜裡僅剩的兩塊銀元塞進我鞋底，跟我說，出去了就要挺直腰桿做人，若是有一天能在外頭站穩腳跟，別忘了帶一包家鄉的泥土回來，埋在他的墳頭前。”
林母輕輕握住老伴的手，柔聲安慰道：“老林，都過去了。咱們阿嘯有出息，不僅站穩了腳跟，還給天底下所有受苦的人爭了氣。爹在九泉之下要是知道了，不知得多高興呢。”
十四個小時的越洋飛行，在無盡的鄉愁與期待中悄然流逝。
當客機在廣州白雲國際機場平穩落地的那一刻，輪子擦過跑道發出沉悶的震顫，林父整個人如觸電般猛地坐直，胸膛急促起伏。
走下舷梯，迎面撲來的不是加州那種乾燥微鹹的海風，而是南粵大地特有的溫熱、溼潤，以及混雜著草木清香的泥土氣息。
林父深深地吸了一大口這熟悉的空氣，眼眶中的熱淚再也止不住，奪眶而出。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老漢喃喃自語，腳步甚至有些踉蹌。
林嘯穩穩地扶住父親的臂彎，神話級的溫和內息順著掌心緩緩注入老人的體內，撫平了他激盪的心脈與疲憊。
在機場貴賓通道外，一輛寬敞舒適的黑色紅旗轎車早已等候多時。
車子沒有受到任何多餘的盤查與干擾，一路平穩地駛上了通往江門台山的高速公路。作為國際法學界與金融監管領域的至尊傳奇，有關部門早已接到了華盛頓與聯合國層面的最高級別聯合禮遇通報，但遵照林嘯本人的意願，沒有任何官方車隊擾民相迎，只給予了最高規格的靜默護航與出行便利。
車窗外，平整寬闊的瀝青公路向前無限延伸，兩側是鬱鬱蔥蔥的綠化林帶與錯落有致的高速互通立交。遠處，一座座充滿現代氣息的城鎮拔地而起，高鐵列車如銀色巨龍般在高架橋上呼嘯而過。
林父靠在車窗前，眼睛瞪得極大，神情從最初的激動逐漸變成了極度的震撼。
“這……這真是咱們當年走時的那條爛泥路？”林父揉了揉眼睛，指著窗外飛馳而過的現代化工廠與連綿的整潔居民區，滿臉難以置信，“當年我和你張叔挑著鋪蓋捲去廣州坐船，走的是坑坑窪窪的碎石子路，兩邊全是荒草和泥塘，走兩天兩夜腳底全是血泡。這才多少年啊，老家竟然變得這麼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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